第六章 算她懂事

老太太听完丫鬟回禀,眉头一皱,满脸褶子堆在一起。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生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温氏想保留清白之身再嫁。

呵,入了宋府,还想全身而退?

异想天开。

“翌儿,你赶紧去莲香苑,无论如何,这事你都得办了,可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咱们可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宋翌颔首应是。

他也觉得温氏有些不懂事。

不就是娶个公主嘛,又不是在外面厮混,带回不三不四的女人,闹起来没完没了了。

如此不懂规矩,真是丢了安国公府面子。

莫不是安国公府的主母过世的早,连个教导的人都没有吗?

裴玄沉着脸,起身照了照铜镜,简单整理下衣领,心里暗想着。

“老夫人,少夫人请少爷过去用膳。”

丫鬟站在门口,屈膝行礼,轻声通禀。

老太太直了直身子,探头看向宋翌。

宋翌回身,和丫鬟确定完后,转头看着老太太。

二人对视一眼。

老太太嘴角一撇:

“算她懂事。”

宋翌附和一笑。

哼!

什么安国公府嫡女,到底是个妇人。

硬气的了一时,终究也不敢硬气一世。

算她识相。

知道趁着有几分姿色时,向他示好,他会垂怜她。

等到人老珠黄,无儿无女孤苦无依,就为时已晚了。

看她如此低三下四的份上,今夜定会好好疼爱她。

宋翌来到莲香苑,迎面撞上端着药碗的下人。

他伸手将人拦下,拿过药碗闻了闻,微微蹙眉道:

“少夫人的身子如何?”

婢女端着托盘,恭敬回禀道:

“回大少爷,少夫人淋雨身子发热,这是刚刚熬好的退烧药。”

宋翌愣了下。

还真病了?

病了还叫我过来?

看样子还真是等不及了。

这时,屋内传来温软清甜娇软的声音:

“是大少爷到了吗?妾身病得厉害,恐不能出门相迎,还请您自行进门呢。”

宋翌默了片刻,刚准备掀帘进去,忽而转身端着那碗退烧药,这才转身进去。

他端着退烧药,缓步走到桌前,视线扫过酒壶上,嘴角勾起不易察觉地笑意。

敛笑凝神,他端着退烧药坐下来。

温软看着药碗,假意心疼地望着他。

“下人真是惫懒,怎好要您亲自段药,明儿我定要重重责罚。”

宋翌见她眉眼娇羞带媚,刻意装出来的疏离,骤然崩塌。

他端着退烧药递到她面前。

温软捏着手帕,抬手抵在鼻间,蹙眉娇嗔道:

“快拿开,妾身闻不得这股子苦味。”

宋翌冷哼一声。

念你今晚懂事,姑且忍一忍。

他端着药碗,凑到药碗前一闻,一股子苦味扑鼻而来。

这什么破退烧药,味道如此奇怪。

想来她自诩金贵,连退烧药都要高人一等,与寻常人不同。

宋翌蹙了蹙眉头。

看准他嫌弃的时机,温软故作委屈侧向他那边。

“光闻舌头就涩得慌。”

这时候,秋玲走上前,微微颔首:

“少夫人,方才医娘千叮万嘱,这碗退烧药您一定要喝得,不然今夜,您身子肯定受不得。”

言罢,宋翌眉眼一挑,端着退烧药,小舀了一口递到她面前。

“软软,良药苦口,万事不如身子重要,来,我喂你吃。”

温软抬手挡回,眉头拧的紧,别过身捂着鼻子。

“快拿走,怪苦的,我不喝,你愿意喝你喝。”

宋翌眸色微寒,很快又掩饰下去。

母亲说的对,无论如何我得先和她圆房。

强压着心头怒气,他喝了一小口。

舌尖苦涩,差点说不出话。

捋直了舌头,他咧嘴装笑:

“你看,不苦。”

温软眼眸微眯,借着手帕的阻挡,掩饰掉嘴角的笑。

她侧身看着秋伶,淡言道:

“备菜,我要和大少爷喝几杯。”

说完这些,她又看向宋翌:

“先把药放下,你好不容易回来,咱们两个喝两杯。”

秋伶上前,斟了两杯酒。

宋翌看着酒壶,嘴角差点压不住。

忙不迭放下退烧药碗,赶紧端酒杯。

“软软,当年成婚,边境告急,是我亏欠你的,这杯酒权当是弥补当年的合卺酒。”

温软心底冷笑连连。

到现在还边境告急呢?

编!

还合卺酒呢?

做梦去吧!

她推开宋翌伸过来的酒杯,眉头微蹙:

“当年之事,我知你是情非得已,不怪你,只是这合卺酒嘛,现在说不合时宜。”

宋翌微怔,捏着酒杯的手一顿。

“啊,对,软软说得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难免不合时宜,来,咱们久别重逢,先喝了这杯重逢酒。”

温软抬手,将杯中酒喝光。

宋翌看着她见底的酒杯,嘴角难压,斜睨着她,仰头将酒喝光。

三杯过后。

宋翌使劲晃了晃脑袋,手扶着额头。

温软和秋伶对视一眼。

秋伶上前,又替他斟了一杯酒。

“听闻大少爷沙场勇猛,酒量更是无人能及,来,大少爷请。”

她端着酒杯,递到宋翌面前。

宋翌使劲眨了眨眼睛,刚刚清晰几秒的视线再次模糊起来。

天旋地转。

母亲这药真是够劲儿。

才喝了三杯,怎就这般热。

他眸色泛红,眼神迷地盯着秋伶,覆手抓着她的手背,指尖开始滑动。

秋伶使劲抽回手,站回到温软身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宋翌喝下酒,浑身燥热,扯着衣领转向温软这边,嘴角一咧,笑得贪谗,令人作呕。

“软软,生得如此花容月貌,快让我抱一抱。”

说着他起身朝着她这边扑上去。

脚下虚浮,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

秋伶上去踹了两脚,看着他一动不动,才转头看向温软。

“小姐,成了。”

温软冷冷瞥了眼地上的人,又看了眼药碗。

“把他拖下去,药碗处理干净,切不可惊扰宋府的人。”

秋伶屈膝一礼:“奴婢明白。”

她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叫进来几个安国公府的家生奴才,低声吩咐道:

“把这个死猪抬出去!”

等着宋翌被抬走,秋伶端着药碗离开。

镇国公府,沉音阁。

沈景欢坐在床前,阴沉着脸。

“她竟敢趁我不在,勾搭宋郎,真是个不要脸的!”

绞着手帕的手一顿,吩咐着身侧教养嬷嬷:

“调动娘亲在京城的人脉,将温氏逼我做妾的消息散播出去,

明日我要整个京城都知道,她温软善妒,藐视太后赐婚,欺辱我这个有和亲之功的长乐公主。”

她就是要闹得满城风雨。

她就是要逼太后、比皇帝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正妻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