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与猪厮混

温软霍地抬头,冷眼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老太太捏着帕子走进来,她的身侧站着嚣张跋扈的沈景欢。

对方迎着她的视线,上扬的嘴角压制不住,朝她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如今京城的风向倒向她那边,她现在应该很得意吧?

只不过圣旨还没到,究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她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妹妹见过姐姐。”

妹妹?

姐姐?

温软心中一阵作呕。

她缓缓起身,淡瞥了一眼沈景欢,轻飘飘道:

“我们云家可没有正妻与妾室称姐道妹的规矩,

妻就是妻,妾就是妾,任谁都越不得这规矩去。

难道你们镇国公府的贱妾,都是与正室姐妹相称吗?”

说起贱妾这句,温软扫了眼老太太,应着她刚才的话,把这个词还了回去。

“也是,你爹又是庶子,你又是庶出,像你们这等人,惯会与正室攀亲带故了。”

言罢,顿了顿,她走到老太太的身边,嘴角微微勾起:

“这样的腌臜事,老夫人是没机会沾染到,

毕竟,宋家是寒门,穷得叮当响,能养活起老夫人都已经是百般为难,还哪有闲钱纳妾啊。”

这句话,直戳老太太肺管子。

她最在意的是寒门这话,偏就她一踩一个准。

“你,你......”

老太太腾出一只手,指着温软的鼻子,气得浑身发颤:

“你放肆,安国公府就是这么教导你侍奉婆母,肆意论断长辈的吗?”

温软扯了扯嘴角,讥笑一声。

反正都已经摊牌了,她也没必要装出温柔贤惠的孝顺样子。

婆媳,先有婆才有媳。

这老虔婆不配!

“我安国公府可做不出吃着软饭,还回头诬赖饭馊的事。

我父亲教导我知恩图报,你怕是忘了,没我安国公府的药,你哪来的命站在这里?”

老太太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五官全都扭曲到一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好好好!

景欢是镇国公府的人,又是长乐公主,朝廷定会还她一个体面,

我倒要看看贬妻为妾的圣旨下来,你还能不能如此跋扈,

到时候,就算是你跪地求我,我也绝不会心软。”

温软嗤笑一声。

这时,门口下人匆匆走进来,对着老太太道:

“镇国公府的人来了,眼下在正厅,请您和少夫人前去。”

老太太一听是镇国公府的人,登时间笑逐颜开。

她死死盯着温软,那不屑的眼神,就好像马上能将她扫地出门了一般。

沈景欢更是挺直了背脊,高抬着下巴。

“温软,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倒要看看,还能有谁给你撑腰。

庶出又如何,就算是庶出,我也是镇国公府的人,他们自会护着我。”

她走到温软耳边,咬牙切齿地说。

说完她转身,扶着老太太。

温软嗤笑一声,袖子下的手微微收紧。

镇国公府只代表陛下传旨。

难道陛下真的要违背大靖祖制,贬她为妾吗?

见着温软在原地愣神,沈景欢回过身,走到她面前,嘴角挂着刻薄的笑:

“前些日子,你我为平妻皆大欢喜。

现如今,你连个平妻的位子都保不住。

真不知道,堂堂安国公府的嫡女被贬为妾室,还如何在京城自居,

要是我,干脆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头撞死算了。

免得丢了安国公府的面子,让你那死鬼老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生呢。”

说完她扶着老太太往外走。

这安国公府的嫡女也不过如此嘛,京城第一美人又如何,还不是夜夜守空房。

温软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使劲一拽,等着她人转过来的瞬间,巴掌紧着就甩了过去。

老太太被吓了一跳。

沈景欢捂着脸,满是惊愕地瞪着她:

“你...你敢打我,我可是公主!”

温软冷冷地看着她,眉头一挑:

“哦,那又如何?”

说完,她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大摇大摆直奔前院。

正厅。

温软走进去,看着等候的人,有些面生,心里有些疑惑。

只见那人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见过宋夫人。”

老太太走进来,见到来人不是镇国公府的永安侯,还恭敬朝着温软行礼,心里一慌。

“这位大人是?”

镇国公府的人上前,微微复审,语调平缓道:

“永安侯命我接长乐公主回府。”

听到这话,温软稍稍松了口气。

看样子,她的计划成了。

他俩手握太后懿旨,面上看起来名正言顺、情比金坚。

隔日宋翌服下合欢药,与猪厮混...

出了此等荒唐,皇家自不会公然庇护。

镇国公府派人来,证明了陛下和太后都不会插手,将宋府的事交给镇国公府处置。

只要不是贬妻为妾的圣旨,这局面的掌控权,已然回到她手里。

镇国公府连抬平妻的权都没有,更何况贬妻为妾。

那她还怕什么。

老太太见状和她所想不一样,脸色微沉。

她福着身子,走上前试探着问道:

“镇国公府可是有圣旨?”

那人脸色一黑,端着公事公办的姿态:

“我只是奉命办事,其余一概不知。”

说完,他转头看向沈景欢:

“请长乐公主速速回府。”

沈景欢眉头一皱,转身往外走。

镇国公府的人走到温软身边,再次恭敬地行礼:

“小的告退。”

老太太站在门口张望,两只手紧紧攥着,来回踱步。

温软看着她背影,嗤笑道:

“这般放心不下,何不跟去?”

言罢,她走到老太太身边停下来,补充道:

“只怕隔着二里地,镇国公府的门子就闻到了穷酸气。”

说着,她捏着锦帕抵在鼻尖,满眼是笑得离开。

莲香苑。

温软左手操算盘,右手翻账本。

算盘珠子碰撞声清脆,动听。

秋伶满腹心事立于身侧,瞧着主子眉眼含笑,她却一脸担忧:

“小姐,镇国公府那边来人,就说明圣上那边有动静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反倒算起账来了?”

“担心,我怎么不担心。”

温软嘴里说着,手上又翻着账本。

“我担心这账算不清楚,到时候亏了钱我没处讨要。”

“小姐,这都什么节骨眼了,您还有心思算账呢?”

秋伶嘟囔一声,见着她没应声,走上前帮忙,刚搭了眼账本,眼睛睁大,惊讶道:

“这不是三年前的账本吗?”

温软挑了挑眉:

“对呀,算清楚这三年来贴补宋府的开销,好和镇国公府讨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