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有几个男人?

温软问得又急又快,眼尾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萧祯明显一怔。

他上一瞬还在暗戳戳欣赏美人面,下一瞬就听到了这句话。

她问自己会不会轻功是何意?

莫不是要自己翻窗而逃?

堂堂一国之君,岂能翻窗而逃。

不过是个小小宋翌,就算是再借他八百个胆子,他也翻不了天。

温软见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又听着门口秋伶催促几声,心下一慌。

她顾不得男女有别,大步走到他身前,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拽起来,推着他到窗边。

探着脑袋往外面看了看。

是个后巷,人不多。

“委屈公子从这跳下去,不高,伤不到公子。”

萧祯向外瞥了一眼。

她这样手忙脚乱的模样,竟给他一种两人私会马上被捉奸在床的错觉。

他直接气笑了。

堂堂天子,富有四海,沦落至跳窗而逃的地步,还是一副奸情被抓包的架势......

他还是那个被抓的登徒子。

也就她敢如此大不敬。

偏偏这小女子还不怕死的催促,“赶紧跳啊,再不跳就晚了。”

“......”

温软又急慌慌地推了推他。

这下子皇帝陛下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户。

萧祯:“......”

宋翌,等我把她弄进宫,朕要你好看!

不忍看她为难,萧祯心一横眼一闭,翻身跳出了窗户。

权当是为了她。

温软赶紧往楼下看一眼。

咦?

人呢?

不管了,这个高度应该死不了人。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和鬓边碎发,刚刚坐到椅子上,两人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见着她正在那里悠哉悠哉的喝茶,宋翌顿时脸色一沉。

沈景欢干脆直接进门,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眸在屋子里来回扫视一圈。

她脚下的绣鞋踏在地板上发出闷响,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嚣张的弧线。

“人呢?”

她声音尖锐,带着三分醉意。

温软睨了她一眼,背脊挺得笔直。

“何人在此大呼小叫?”

沈景欢讥笑一声,双手抱臂垂首望着她,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你少装腔作势,我问你,和你在这里私会的野男人呢?”

温软眸色骤然一沉。

沈景欢能这样理直气壮的问出来,肯定是派人跟着她了。

幸好让靖公子跳窗走了,否则被堵在房中,真就是百口莫辩了。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缓缓抬起眸子,平日里温润如水的眸子此刻恍若寒潭。

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声音不大,却让屋内的空气陡然凝滞。

宋翌此刻走进门,站到沈景欢身侧。

有了他壮胆子,沈景欢心里刚起的惧意瞬间消失。

瞧出两人狼狈为奸的模样,温软浅笑一下。

不急不缓地起身,一步步走到沈景欢面前,她素衣淡妆,身上并无过多珠玉装饰。

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嫡女的端庄和威仪,竟让穿金戴银的沈景欢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是什么身份?又当这里是哪里,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里审问起我来了?”

“你在这里私会野男人,我是特地过来捉......”

啪!

一声脆响,落在她脸上。

沈景欢捂着脸,回身刚要还手,就被温软厉喝住。

“放肆!”温软眉目骤冷,目光扫过她身侧的男人。

“你今日让她在这胡闹,是觉得全京城看到的宋府笑话不够多吗?”

宋翌微微一怔。

沈景欢派人来宋府传话,说温软偷溜出门来揽月楼私会。

他一心抓到野男人给沈景欢出气,并不顾及其他。

松开搂着沈景欢的手,他走到桌子前,探了探她对面的这个茶盏。

“温热的,那个男人呢?”

宋翌视线环顾一圈,最后又落在她身上。

温软捏着绣帕的手微微一紧。

方才事发突然,光顾着让靖公子离开,忘了处理这杯子了。

她缓缓地坐下来,端着茶盏轻抿一口,浅笑道:

“不知你说的是哪个男人?”

宋翌眉头微蹙。

他真没想到,她竟然这般恬不知耻。

还哪个男人?

这话里的意思,是她私会好几个男人呗。

“你有几个男人?”

宋翌双手攥成拳,气得浑身直哆嗦。

他和沈景欢走得近,那也只是为了仕途更上一层楼。

又不是心里真没有温软。

一听到她这样说,他恨不得将那狗男人抓出来,千刀万剐。

温软挑了挑眉,假意思索片刻,摩挲着茶杯边缘,轻声道:

“从我到揽月楼,这屋子里共来了三个男人。”

宋翌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不对!四个!”

温软连声改口,恍若无事的看着他问道:

“不知你们要抓的野男人,是这四个里面的哪一个?”

宋翌被气得说不出话,呼吸加重不少。

沈景欢赶紧转身,攀着他的胳膊,补刀道:

“宋郎,你看看,她就是来私会野男人的,而且妾身真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多男人。”

“你闭嘴!”

宋翌甩开她的手,回身吼了她一嗓子。

沈景欢被吓了一跳,怔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温氏,只要你说出这些野男人是谁,我可以不予追究。”

宋翌往前走了两步,说话时胸口起伏很大,很显然,他被气得不轻。

温软抿了抿嘴唇,抬眸看着他。

她起初还以为,俩人有多恩爱,有多浓情蜜意呢。

现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既然他上钩了,那她可就不急着收线了。

温软捏着手帕,在鼻尖抵了抵,故作害怕道:

“私会外男可是重罪,夫君当真不追究吗?”

宋翌闭了闭眼,咬着后槽牙。

“只要你告诉我他们是谁,我绝不会怪你。”

沈景欢猛地看向他,眼眸瞪得老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宋翌没管她的话,视线一直在温软身上。

他现在沦落成京城笑柄,镇国公府的态度也很清楚。

日后指望他们平步青云的机会微乎其微。

之所以还肯迎娶沈景欢,不过是看在太后对她还有一丝和亲歉疚。

等到她这点功劳耗光,就再无利用价值。

温软不同,她是安国公府嫡女。

安国公满门忠烈,无论何时何境地,皇家都不会看着她受罪。

只要她在身侧,就有他的好日子。

哪怕是受点委屈,和光宗耀祖比起来,他还能忍。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不会问责你,也不会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