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他是仁君圣主

来时的路上,温软早就把耘慧楼的规矩说给她听了,她记得真真的。

温软满脸淡然,坐回到椅子上,靠着椅背,身子舒服不少。

重物售卖,木板敲响前,卖家都要站着。

还有她刚进来后,被耘慧楼的人告知,重物或者多物售卖,规矩和寻常单品不同。

寻常单品,木板敲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时就银货两讫,简单利落。

重物交易多了一步,那是银验。

卖家敲响木牌时,必须得拿出自己能够买下东西的证据。

买家确认好出具的银资,再将货物全部打开,等着卖家验看后。

交钱拿货。

箱子一打开,来人上前看了两眼,微微点头,将银票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随即耘慧楼的伙计走上前,帮着他抬走了这个箱子。

温软依依不舍的望了一眼。

秋伶拿着银票,清点两遍后递过来。,

温软摸着银票的手收紧。

就这样几张薄薄的银票,买走了她五年的挚爱珍宝。

值与不值,她都不敢再多想。

站起身看了眼卖家那边,遍寻半天,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温软眸色微沉,轻声道:

“我们走吧。”

马车里再度安静下来。

秋伶连着瞄了她好几眼,生怕她舍不得那些画,忧心加重,忙着凑过去宽慰道:

“小姐,赈灾款筹到了,那些灾民有救了。”

温软沉声。

秋伶眼珠子转了转,再次凑上前,掀开帘子看了眼。

“小姐,今日天气这般的好,不如奴婢陪着您在京城中逛逛?”

温软还是那个神情,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秋伶叹了口气,索性挪到她眼前,挡住了她的视线,满脸担心。

“小姐,您不能总是这样闷闷不乐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画没有了小姐和可以再画,哪怕是小姐不愿意再画了,画中人就在身边,您又何必这样愁眉不展呢。

小姐不开心,秋伶也难过。”

秋伶说着,满脸委屈的哭了起来。

温软转过身,瞧着她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无奈的笑了一下。

“你瞧瞧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姐不开心,秋伶更伤心。”

秋伶瘪着嘴,使劲抹了把眼泪。

温软拿起帕子擦了擦她的泪,连着解释道:

“我并无伤心,只是些想着赈灾银兑换的事,一时间出了神,

你瞧瞧你,就这一会子功夫,你倒是抹起眼油来了,好了别哭了,我没事的。”

秋伶猛地抬头:

“真的吗?”

温软无奈一笑:

“我何时骗过你,银票数目不小,京城的这几家钱庄殷实是有,不过整日也有不少达官贵人出入兑换,想必现银没有那么多。

故而我在想去哪里兑换赈灾银的事。”

“那简单啊。”

秋伶坐直身子,使劲擦了把脸。

“找银子还不容易嘛,靖公子啊,咱们拿着银票和靖公子去换,他肯定会有。”

温软微微一怔。

也不知道何时开始,连秋伶张口闭口想到的都是靖公子。

看来真的不能和他走的太近了。

这要是被旁人看出来,真就说不清楚了。

“以后再说吧。”

温软轻描淡写回了句。

秋伶满脸疑惑的看着她。

小姐这是怎么了?

她近些日子提起靖公子的时候,小姐都不像以前那样欢心。

莫不是怪罪靖公子这些日子没来找她?

莲香苑。

刚刚进院子,就看到了福伯等在院子的树下。

他一看到她们进门,忙着跑了几步迎上来。

“小姐,有信了。”

他赶紧从袖子里拿出来信,递给温软。

温软看着隐雾山庄专用的狼头标记信纸,嘴角微微一勾。

打开信看了一眼,顿时间傻眼了。

怔神半天,她才看向福伯,疑惑道:

“这是隐雾山庄亲笔?”

福伯连连点头。

“是我亲眼看着他写的,绝对是亲笔信、”

温软侧过身,看着远处,又看了眼信,眉头猛地皱紧。

秋伶看着福伯。

福伯摇了摇头,他不敢私自拆看,也不知道信上的内容是什么。

“辛苦福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秋伶替我送送福伯。”

温软讷讷地说完这句话,直接回了屋子里面。

秋伶回来,看着她坐在那里愣神,赶紧走上前,满是紧张的问道:

“小姐,可是找到了赈灾款?”

温软看了她一眼,把信纸直接递给秋伶。

秋伶上下扫一遍,登时间眼睛睁大,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温软。

“小姐,隐雾山庄的人会不会是查错了?”

温软摇了摇头。

隐雾山庄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出了名的有本事。

做的是江湖上的买卖。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这么多年,没有半点差错。

办事或许时间会慢,但绝不会假。

秋伶又看了一下,走到温软身边低声道:

“我们安国公府与将军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何故要盗取咱的银库。

再说了,我听人说,赵真将军统君有道3,为人正直不阿,是皇帝的心腹。

他怎么会派人......”

秋伶越说越觉得奇怪,直到最后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该找什么样的借口。

温软眉眼一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子,刚缓和的心思又沉下去。

她说的没错。

安国公府虽然统领着温家军,战功不菲,但是和赵真统领的羽林卫从来都泾渭分明。

况且父亲与人为善,从没和赵真有过仇怨。

如此远无旧仇,近无新怨,他何故如此呢?

“小姐,是不是羽林卫缺军费了?”

秋伶凑上前,没有半分玩笑样子,满脸紧张的分析。

缺军费?

羽林卫是天子的亲勋卫率,三军军费就数他们最富裕最稳妥,哪里会缺军费。

赵真带人洗劫恩义庄,为了不伤人命用了迷香。

他身居高位,俸禄丰厚,又不缺钱,只要那几箱银子做什么?

温软心乱成一团。

“小姐,咱们怎么办啊,隐雾山庄只是查到了将军府,可是咱们没凭没据的,该如何把赈灾款要回来啊?”

秋伶满脸担心,没等着温软说话,她又自顾自嘀咕起来。

“他是皇帝的人,背后有皇帝撑腰,咱无权无势,怎么拿得回来嘛。”

温软猛地抬头。

秋伶这番话倒是点醒她了。

赵真是皇帝的人,只听命于皇帝,那这件事有没有可能也是上头的意思?

一想到这里,温软坐不住了,她直接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如果真是圣上做的,那这件事就麻烦了。

前段日子圣旨一下,明封暗罚。

现在又派人劫了她的恩义庄。

这样看来,之前是她想错了,圣上绝不是看不惯宋翌和沈景欢暗中苟且之事那么简单。

他分明是冲着宋府来的。

只不过宋翌和沈景欢在前挡着,让她会错了意。

圣上有意针对宋府的话,这又是为何?

宋翌无功无过,只是个四品小官,随便找个三品官就打发了,何至于亲自动手。

可若是反过来想,就更可怕了。

恩义庄是她筹集善款专用地,京城人尽皆知,

圣上之前也下旨褒奖过,还特地赐了块匾,挂在了恩义庄正堂上。

他明知而为,莫非他想针对的是安国公府?

前些年父亲带领温家军连胜三捷,不少人说安国公府的温家军功高震主,迟早会被圣上除掉。

可圣上却反其道行之,非但没有削兵权,反而是重赏了安国公府。

莫非是他当年忌惮父亲势力,不好动手,现在瞧着安国公府没落,才出手的?

不是!

绝不是她想的这些。

上面那位是仁善君主,绝不会做出蚕食忠良之事。

温软将脑海里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打消,眸色坚定不少。

孰是孰非,胡乱猜测到明年也没用,这样的事问过自会明了。

“秋伶,备下一身像样的衣服,我要进宫给姨母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