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你,仅次于本宫!

下一瞬,一个身穿明黄色宫装的少女立在她面前,挡住了她向前的步子。

传旨太监哎呦了一声,赶紧走上前行礼:

“奴才见过永河公主。”

永河公主......

温软抬眸只一眼,当即就认出了她。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早年前她被冠上京城第一美人,第一贵女这些美名时,永河公主很是不服气。

盛怒之下,暗中让人砸了她恩义庄。

后来先帝得知此事,她领了好一番惩治,听说足足写了一个月的女训,到最后手都不会动了。

这位殿下是中宫所出的嫡女,按道理说,京城第一贵女,乃至大靖第一贵女的名头,她实至名归。

偏偏先帝爷就不在意这件事。

或许先帝爷是觉着,这不过是寻常百姓玩闹的小事,还不至于到动用圣旨褫夺封号的地步。

可怜小公主气不过,在深宫中又受罚整月,大病了一场。

至此,她不敢进宫探望姑母,就是担心撞上她。

毕竟亲娘是太后,亲哥是圣上,她哪有胆量和这位尊主起冲突啊。

没曾想,到这竟然撞上了。

“参见公主殿下。”

温软缓缓下摆,朝着她行了个蹲礼。

永河公主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冷哼道:

“本宫瞧着也不过是个寻常女子,何以称得上第一美人啊?”

温软不知该如何接话,只顾着垂首沉默不作声。

小公主骄纵惯了,说话时自不会忌讳什么,张口就来:

“听说宋翌扔下你跑了,三年后带了沈景欢回来,两人还死皮赖脸的请母后赐婚,温软,你真可怜。”

温软都酝酿着情绪,准备好被她羞辱了,可是她张口便是可怜,这倒是让她为之一惊。

听母亲提起过,小公主吃软不吃硬,最爱帮那些受欺负的宫女太监出头了。

索性就顺着她,装出一副柔弱受气的模样来。

紧抿着嘴唇,微微颔首,声音故作哭腔颤抖:

“公主殿下教训的是。”

永河听到这声音,微微一愣。

这......

这是......要哭?

不能吧,好歹是安国公嫡女,将门之后,怎么会这般窝囊?

默了几许,见温软迟迟不肯抬头,满脸委屈的一心服软,小公主没了耐心,蹙了蹙眉头蹲下身子。

嘲讽她窝囊的话还没开口,看到她泛红湿润的眼角,倏地瞪大眼睛。

“本宫还没训斥你呢,你怎么要哭啦?”

还这般委屈...

后话没说出来。

温软暗道母亲所言不虚,踩着这条路疯狂往前跑,面上柔弱和委屈加重不少。

“公主殿下说得极是,我真是可怜,夫君带着外人回来,差点将我贬为妾室轰出府去。

是我无能,是我没本事,任他这般轻贱磋磨,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全是报应。”

贬妻为妾?

把正妻轰出府?

宋翌还是个人了?

小公主满脸不可置信,方才的愠怒一扫而光。

近些日子她被母后关在寝殿学刺绣,京城的事知道的不是很多。

关于宋翌带回个女人回来,还是刚才听着皇兄说的。

正好得知她被母后召进宫,正好借机寻她麻烦,出了几年前的怨气。

没曾想,竟从她口中得知了如此荒唐之事。

小公主气得原地跳脚。

“可恶,你好歹是个安国公府的嫡女,在大靖论身份尊贵,除了本宫,还有谁能越得过你去,他凭什么这么欺负你?”

温软听完,嘴角勾出一抹苦笑。

连往日放过狠话要她命的永河公主,都知晓她是安国公府嫡女,身份尊贵,不该受此折辱。

可是她推心置腹,掏心掏肺待了三年的宋家呢?

巴不得她早死,占了她的钱,夺了她的位。

瞧瞧,这是多么可笑?

“或许是安国公府家道中落,没了往日的风光,

再加上长乐公主是镇国公府之人,又得太后疼爱赐封号赐婚,

所以他们觉着背靠太后和镇国公府,才敢这般欺负我。”

说完温软捏住帕子抵在鼻间,抽泣几声。

为了让这位小主子同情她怜悯她,日后进宫见姨母时候不再找她麻烦,她今日也就豁出去了。

小公主杏眼圆睁,狠狠瞪了她一眼,怒斥道:

“你说什么胡话呢。

安国公府虽只剩你一人,但安国公府百年忠魂还在,功劳还在,你怎能自轻自贱,不可以,听到没?”

“......”

温软浑身一僵,她承认刚才是在做戏,可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鼻子一酸,眼中蓄满了泪。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原来还有人记得她温家祖辈功劳。

她还以为......

她以为父亲一死,安国公府的功劳随着忠骨长眠地下,被世人所忘记。

说来也可笑,最后认可她,敬重她的,竟会是这位殿下。

“臣女...多谢公主体恤。”

这次她换了口吻,自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宋府正妻,而是安国公府遗孤。

永河公主看着她,眉头微微一蹙。

起初看着她那两句,倒像是做戏一般,估计是想博得本宫同情,蒙混过关。

可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倒不像假的了。

母后抬举那个庶女,甚至赐封公主,是看在她为人稳妥乖巧,又有和亲之功的份上。

莫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本宫定要好好查查,万不能日后误了母后的清名。

纵使是瞧出了她有演的成分,此刻也全被心疼代替了。

小公主眉头紧蹙:

“听闻你身子未愈,受不得久跪,起来吧。”

温软眸光一闪,谢恩后赶紧起身,不过心里落了疑影。

她和宫里素来没有交集,何以她会知道自己生病之事?

是宋翌上朝的时候大嘴巴了?

可是她生病不过是小事,怎么会传到后宫来呢?

她是如何得知的?

小公主瞧着她垂头丧气,又因病憔悴的面色,一时间竟不忍心大声,语气又柔了几分。

“你记住本宫和你说的话。

在大靖,安国公府温家永远是不可动摇的第二皇族。

哪怕是镇国公府,也绝不是能欺辱安国公府的存在。

还有,那个沈景欢,虽说有母后赐封,但是她绝不会有你尊贵。

你,仅次于本宫!”

说到这里,她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温软继续补充道:

“安国公虽已亡故,你并非孤身一人。

本宫就是你的靠山,

皇兄也是你的靠山,

安国公府背靠整个大靖。

只要大靖在,安国公府永远在。

谁都不能欺负你!”

温软瞬间绷不住了,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坚强被摧垮,直直跪在地上,什么话都没说,朝着她行了个跪拜大礼。

“臣女替安国公府,谢殿下!”

永河受不得她这般委屈的窝囊样子,一下子就把她拽起来。

“跪什么跪,

你是京城第一贵女,我是大靖第一贵女,咱们都是第一,谁又比谁高贵,

不准跪,以后你见到本宫,不必跪!

还有那宋翌,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欺负你?

皇兄也是越活越糊涂了!

他怎么能觉得这样的人是栋梁之才,官升四品赐美妾呢,

还有母后也是走眼了,

沈景欢敢仗着公主身份胡作非为,败坏皇家名声的话,

那本宫就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皇族公主!”

温软见着她调转矛头直指那俩货,想来不必担心日后也不会再找她麻烦了。

“臣女谢殿下,能得殿下此番言语,臣女就是死也心甘情愿了。”

说着说着,温软垂眸颔首一礼,眼角的泪直直落在地上。

清冷美人落泪,看得人心心疼。

永河拉着她的胳膊,怒气冲冲道:

“死什么死,那俩货活得好好的,你死什么?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拿出点安国公府的气魄和手段,定要让那宋府天翻......”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陆怀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