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她娘是青楼女子

秋伶歪着脑袋,视线四处乱转,忽然她停下来,满脸震惊的看着温软。

“小姐,早些年在京城疯传的故事里,岁王带着烟花女子回府被王妃捉奸在床。

里面那个青楼花魁好像就是这名字。

是不是她?”

温软噗嗤笑出声,淡淡点了点头。

这故事是十多年前,她们听着府上的老嬷嬷讲给她们当笑话听得,没想到她还记得。

若非暗中让雾隐山庄查青黛底细,阴差阳错查出了沈景欢的身世。

她几乎都把这人忘了。

“听嬷嬷说,柳莹莹是江南当红花魁,万花楼花重金挖过来的。

后来牵扯进岁王丑事,差点被岁王妃打死,而后就不了了之了。”

“再后来就被沈昊救了,暗中藏娇,最后生下了沈景欢,养在镇国公府的外宅,没多久就病死了。”

温软接着她的话茬给她补充。

秋伶倒吸一口气,琢磨半天才把气息吐出来,眉眼间疑惑加重:

“那镇国公府对外宣称纳妾是名门,是为了保全颜面?”

温软站起身,提起这事,她倒是没了抄写的兴致,干脆就这个话茬和秋伶把话说清楚。

免得她整日担心来担心去的。

“镇国公府是尊贵无比,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庶子闹出这等事,当年没有直接弄死沈氏母女,都算他们心慈手软了。

眠花宿柳不仅给自身惹麻烦,还会让家族为人耻笑。

别说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子,你瞧着京城中王孙贵胄无数,妻妾成群的比比皆是,哪个敢去北城晃悠?

一旦沾染上烟花之地,那些注重颜面的家主或者嫡子,有权处置任何败坏家族颜面的人。”

秋伶连连点头。

“听小姐这么说,奴婢才反应过来。

纨绔子弟咱们也见了不少,哪怕是不注重门第纳了民女为妾,都没听说过,谁敢喝花酒的。

原来世家子弟喝花酒是会被处死的啊。”

温软淡淡一笑。

世家门阀大族,能经久不衰屹立不倒,自然是有过人之处。

不仅仅是体现在治国方面,连训教子辈更是严苛。

父亲虽然只有她一个女儿,膝下无子,也常常按着教诲儿子的方氏。

足以证明,身出名门,无论男女,肩膀上扛着家族重担,绝不能胡作非为。

“沈景欢有和亲之功傍身,风光还朝定会受到朝廷恩赏,太后赐封情理之中。

换句话说,要不是有宋翌这档子不堪之事,沈景欢回到镇国公府,会有她自己的主院,尊贵会远超嫡女沈婉容。”

言罢,温软叹了口气。

“她其实有更锦绣的前程,却非要踏进泥潭之中。

宋翌害人不浅啊!”

秋伶撇了撇嘴角:

“那也是她咎由自取,活该被那个瘟神坑害至此!”

或许是她咎由自取。

但不可否定的事,她能被拖下水,绝大多数还是因为宋翌。

隐雾山庄那边只是简单提到了宋翌离京前,去了一趟城隍庙,后来就头都不回的离开了。

至于他为何拜堂之前去城隍庙,隐雾山庄还没查清楚。

得知这个事情后,她前后细细琢磨了一番三年前后的所有事情。

在她和宋翌成婚之前,他整个心思都扑在安国公府。

有事无事就会到父亲面前表孝心,在她面前表诚心。

好像从未听人提起过他去过镇国公府。

按着宋家当时的地位,别说是进镇国公府,就是看到镇国公府的轿辇,都得回避。

如果他没去过,这事情就有意思了。

他和沈景欢早无情愫,并未暗通款曲的话,那他扬鞭策马离京就绝非真情。

城隍庙中的事,就是症结所在。

他到底在城隍庙中见到了什么或者是听到了什么,让他能义无反顾的抛下她直奔异域。

他这样攀附权贵毫无真心的人,除了更高的地位,没有什么值得他义无反顾。

她猜测,是有人透露出了沈景欢会和亲回来!

至于猜测的真假,她只能存个疑影,剩下的就看隐雾山庄的本事了。

每每想到这里,她甚至有些同情沈景欢。

抛弃锦绣前程不要,只为了这么个瘟神!

“我们还是先顾好自己,至于其他的,慢慢自有定论。”

温软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倒不是怕她嘴快泄密,这到底是她一番猜想,算不上什么事实,说了也没用。

只会让事情越来越乱。

“小姐,红梅苑是奴婢收拾出来给你住的,你就这样让她住进去了。

那可是宋府最宽敞的院子,冬暖夏凉,本来就是给正妻准备的。”

温软瞧着她回了神就开始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模样,再度笑出了声。

这小丫头,性子一直这样,看不惯她受半点委屈。

“身份贵贱不是一个院子决定的。

再说了,我在这里住了三年,对这个屋子有了留恋,真要是搬出去了,还真是有些不舍得。”

说着她看了眼书案。

她在这个书案上画了三年的红荷和他。

顺带着她又看了眼屋顶。

哪怕瓦片不再透光,可那一束光一直都在。

秋伶还在那嘟囔着,一口一个欺人太甚。

温软淡淡一笑:

“行了,既然你看不过去,就出去撒口气。”

“怎么撒?”

秋伶转身看着她。

“吩咐下去,宋府所有家具,如数换新,不光是红梅苑,也要让其他房中沾沾喜气。”

“全换啊?”

秋伶惊得嘴巴张大不少。

“那得多少银子啊?”

温软瞧着她那模样,嘴角一抿:

“你不是要出口气吗?

你想想,你都觉得银子多了,那上房的人...”

点到为止,后话没说。

“她还不得哭爹喊娘的啊。

像她那种斤斤计较又抠门的老太太,一下子话那么多银子,能直接哭死过去。

换!

必须换!

奴婢现在就去安排,嘿嘿,还得小姐有主意!”

秋伶一扫之前的愁绪,屁颠屁颠跑出门,还哼起了小曲儿。

温软稳了稳心神,回到书案前继续抄写。

...

宋府上下添新,有人欢喜有人愁。

七个新妾轮番来请安谢恩。

老太太得知此事,夜半三更直冲冲找上门。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你是不是疯了!

就算银子再多,也不能这样花啊?”

温软原本都准备歇下了,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她搭了一件外衣打开了门。

老太太气得胸口一阵阵起伏,刚准备再开腔,就被温软拦住了。

“深夜不休,就是为了这点事?”

老太太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火气更盛了,往她这边急走了两步,险些摔在地上。

“这点事?

你一下子花出去那么多的银子,这是小事吗?

知不知道,那多银子够我儿子十年俸禄,你就眼皮不眨的花了?”

温软本来不想搭理她,一听到这话,她倒是笑了起来,靠在门口睨了她一眼。

“俸禄?

他正八经入朝为官三年,俸禄连宋府吃穿用度都供不上。

既然你心疼的话,那我便不管了,正房和红梅苑的家具从你儿子俸禄里扣。

至于其他院子的,我来出!”

温软说着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

“说定的话我要歇了。”

老太太一听,脸色骤然一变。

她心里门清儿子俸禄少得可怜。

别说是换两院子的家具,就是把俸禄全算上,连红梅苑一个房间的家具都买不起。

“那个,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看看哪个房间家具还能用,咱就省吃俭用将就将就。

景欢这不是身怀有孕嘛,添置些新物件,也是能让她心里舒坦舒坦。

至于其他院子的,要不依我看就算了吧。”

老太太见风使舵的本事,一直都是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张老脸皮都比城墙还厚了。

听说要让儿子出银子,立马变脸

温软心底嗤笑一声,眉头微挑:

“你就想要一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