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奖励

熟悉的声音并没有让云初停止,她咬得更凶了。

虎口渗出血,云初感觉到唇间有血,才稍微松开些。

纪麟不急着把手收回,轻声问她,“咬够了?”

这话在云初听来,似乎等着她再咬的意思,她重重地推开眼前的人,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她扯开身上的大麾,随意扔在马车里。

极快掀开车幔准备跳下去。

眼前的府邸却让云初停下步子。

根本不是裴府。

云初反应过来,眼眶红了又红,天色已晚,她一个人走回裴府显然是不可能。

有一股上了贼船,又没办法下船的绝望。

她慢慢把身子缩回马车,抱着双膝蜷缩着,和纪麟保持着距离。

“送我回去。”云初温吞道。

在说完这句,她能感觉有无形的大手在裹挟她,让她心跳都乱了。

纪麟朝外打了个手势,马车缓缓动了。

夜色里禹州静得很,马车里是落针可闻。

纪麟看着她对自己避而远之,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有身手,将人打晕带走,也不难。

可,他不能如此。

用强是手段,而不是一个男人征服一个女人的办法。

他要她心甘情愿的喊他“纪郎。”

再一开口,纪麟声音沉了许久,“对不起,初初。如果你想离开裴府,我可以帮你。”

“世子多虑了。我婆母宽厚,日子富裕。我没想过要离开。”

拒绝的话,来得很快。

她甚至连一句“小舅”,都没喊,是有意要和他撇清关系。

“纪翠兰的心机比你想象的要深,你入府至今,应该连自己的夫君都没见过吧?”

云初陡然一惊,她确实找过纪翠兰几次,说她想见二郎都被拦住。

纪麟看出她此刻的犹豫,又道:“我猜纪翠兰肯定以二郎身体不适为由,将你打发了。”

云初心里惊讶,她没见过二郎。确实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云初:“你到底想说什么?”

“初初,你的处境非常不好,我不愿见你成为别人利用的棋子。”纪麟温声道。

云初没说话,像是在思考。

车上的两人不再说话,没多久。马车停在裴府门口。

云初起身,从容下马车。就像从茶肆刚回来一样。

马车里,纪麟慢慢撩起车幔,直到她的背影远了,才放下。

他低头,在她咬过的地方,似嗅似吻,虎口处似带着她的唇角的余温。

云初进了屋,对着镜子,用手帕擦拭嘴角的血。

小月见她终于回来,都快哭了,“少夫人,您怎么流血了,是不是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云初道。

小月愣了一下,没有再问。

云初让小月端来温水,她漱口后,用巾帕擦拭,一想到她咬过谁,云初用力擦拭起来,把嘴角的搓红了。

“我不在的时候,婆母有派人来过吗?”云初问。

小月脸色为难,面对云初的询问,还是点了点头。

“还是送汤的事。”小月替云初不值,“这种事找别人不行嘛?非得找少夫人您?夫人嘴上说得好听,吃苦的还不是少夫人?”

云初正要说话,脑海就闪过纪麟的那句,“纪翠兰的心机绝对比你想象的更深。”

茶肆开张的事要忙,送羹汤的也要应付,云初只觉得心情乱糟糟的。

书房里,裴怀瑾伏在书桌前,窗棂半开,房门也留了一条缝。

仔细算来,云初快有一个月没来了。

裴怀瑾的手里的书籍停在这页有半个时辰,他无数次看向房门,都没有动。

在他以为,今晚也不会来了。

书房的门,却轻轻被推开了。

云初穿着寝衣,外面套了件月白色的披风,长发没有梳发髻,自然垂落在肩胛和后背,清冷得美,如同月光下走出来的仙子。

裴怀瑾晃了晃心神,急忙放下书,走了过去。

他走到她面前,却瞧见云初的嘴角红肿着,刚刚浮起的嘴角压了下去。

眼底滚过一丝失落,那红印子,他无比熟悉。

肯定是被人亲过的。

云初走近他,还没等她开口。

裴怀瑾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燥热和忮忌,将人搂在怀里。

吻,也顺势落下。

阔别了一个多月的吻,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步步紧追。

分开时,两人的唇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红肿,云初的嘴角甚至比进来时,更红了些。

“七郎,快入京了,你早些休息。”

云初想着明日足够交差,转身要离开,却被人按在怀里。

他知道,云初是胁迫而来的。

“今晚留下好吗?装装样子也可以。”

见她没说话,裴怀瑾低声说:“你这么快出去了,娘肯定会起疑的。”

云初犹豫了很久,温吞道了声,“好。”

听到她答应留下后,裴怀瑾嘴角的笑意难掩,好似找回丢失的宝物。

将云初拦腰抱起,放人在软榻上坐下。

云初身子僵住,双腿紧紧并拢,以为裴怀瑾上回一样蹲下来欺负她时。

裴怀瑾却走开了,拿了本书在旁边的椅子坐着。

烛光摇曳,裴怀瑾捧着书籍,目光深深落向她的脸。

云初被这道目光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这男人都快入京,不好好温书,竟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看我作甚?我脸上有字啊?”云初指着他手里的书籍,嗔怒:“你要是落榜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云初,”裴怀瑾拿着书籍,倏然往她身旁近了一些,见缝插针的问:“若我考上了,是不是有奖励?”

她手里最值钱的只有茶肆。

不过,送茶肆她有点舍不得。

还没等她开口问要什么奖励。

裴怀瑾又靠拢来一些,大手按在她的身侧,欲抱将抱的样子,他语气严肃,在她耳边轻语了一句。

云初听了一半,小脸爆红!差点就冒热气了。

哪有人要这种方式奖励!不要钱,也不要物件,竟然是要……

“不行!不行!”云初直摇头,想到他所说的奖励,脸颊还红着。

裴怀瑾一本正经的道:“每回进京赶考的学子成百上千,又有几个人能高中。你就当是激励我,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