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真正的自我！
菲碧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说过的，菲碧殿下。”索拉菲尼微微侧头，“你不懂嫉妒。就像鱼不懂溺水。你在月光里活了那么久，见过深夜里的哭泣吗？”
“见过一个神在黑暗中握紧拳头，羡慕那些可以光明正大崩溃的凡人吗？见过你的丈夫在你睡着之后，独自面对的那些东西吗？”索拉菲尼轻声说道。
每一句话都不是攻击。
每一句话都是真相。
而真相，在嫉妒的加持下，比任何诅咒都致命。
科俄斯最后的理智在这一刻断裂了。
他的身体猛地膨胀，暗与智力的权柄在垂死挣扎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黑暗从裂缝中涌出，智力权柄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线，试图刺入索拉菲尼的意识，读取他的弱点，找到他的破绽。
然后，那些线在触及索拉菲尼嫉妒的力量的一瞬间，全部叛变了。
嫉妒的权柄顺着那些线爬了回去，像一条沿着蛛丝攀援的蜘蛛，精准地找到了科俄斯神格里最脆弱的那一处裂缝！
那个裂缝叫不配！
科俄斯一直觉得自己不配。不配拥有菲碧的纯粹，不配拥有泰坦的荣耀，不配在宙斯的胜利之后还能活着，不配在被索拉菲尼击败之前还假装自己依然强大。
这个裂缝从他在泰坦之战中站在失败一方的那一天就有了。千万年来，他用智力权柄将它掩盖，用暗之权柄将它藏在最深的阴影里，假装它不存在。
但嫉妒找到了它。
嫉妒告诉科俄斯：你看，你果然不配。
这就是嫉妒最残忍的地方。它不是在摧毁你的自信，而是在证实你最深的恐惧。你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嫉妒会告诉你：对，你真的不够好，而且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
科俄斯没有再发出声音。
他的身体在原地凝固了，像一尊索拉菲尼雕刻的雕像。暗与智力的权柄从他体内流失，被嫉妒吞噬了，一点一点地，像酸液腐蚀金属，留下一个空壳。
菲碧冲了过去。
她的月光包裹住了科俄斯，试图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感觉到他的神格在剧烈地震颤，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科俄斯，看着我。”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手很稳，“看着我，你在的，我在的，我们是永远的夫妻啊！”
科俄斯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暗与智力的神格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灰败的虚无。
他看着她，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嫉妒夺走了他的声音，因为嫉妒知道——他想说的那句话是“对不起”，而“对不起”一旦说出口，就代表他承认自己真的不配了。
嫉妒不会让他解脱。
索拉菲尼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没有得意，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看着，像一个旁观者，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一个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的人。
但他的手在发抖。
嫉妒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滚，像一头终于挣脱了缰绳的野兽。它尝到了科俄斯的味道——一个泰坦神的神格，饱满、复杂、充满了漫长岁月里积攒的所有不甘和渴望。它想要更多。
倪克斯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提醒，而是警告。
“索拉菲尼！”
倪克斯还是忍耐不住，想要一直庇佑索拉菲尼，因为索拉菲尼是她们的希望！
索拉菲尼转向她。
“你要阻止我吗？”他问。
倪克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我在救你。“她说，“你的原罪在膨胀，你会失控的。嫉妒似乎在驾驭你！“
倪克斯有些明白为什么厄洛斯不被允许复苏了，一个随时会失控的神明换做任何世界都不会允许他诞生，尤其卡俄斯这样的世界！
索拉菲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嫉妒的力量在他指尖跳跃，像某种美丽的、致命的火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被侵蚀，不是被外力侵蚀，而是从内部被替换，他想要的东西在变，他在意的东西在变，他在变成另一个人。
不，不是变成另一个人。
是变成嫉妒本身。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抬起手，对准了菲碧。
菲碧没有躲。她跪在科俄斯身边，月光还亮着，但已经没有攻击性了。她看着索拉菲尼，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悲伤。
“你恨过她吗？”索拉菲尼问。
这句话不是对菲碧说的，是对科俄斯说的。但科俄斯已经说不出话了，于是嫉妒替他回答了！
它读取了科俄斯全部的记忆，找到了所有那些深夜里的瞬间，那些他看着菲碧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的那股说不上是爱还是恨的情绪。
她那么纯粹。她那么干净。她不需要杀人，不需要算计，不需要在黑暗中站岗到天明。她只需要亮起来，所有人都爱她！
凭什么？
索拉菲尼的手指微微一颤。
菲碧的身体猛地一僵。月光从她身上褪去，不是熄灭，而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嫉妒的权柄在触碰她的神格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嗡鸣，像两把刀刃相撞。
菲碧的神格里没有嫉妒。
一点都没有，就像是最开始的索拉菲尼一样！
这不是高尚，不是克制，不是她战胜了嫉妒。而是她的存在方式本身就不允许嫉妒生长。
月亮的光辉不需要比较，不需要争夺，不需要证明自己比谁更好。月光只需要存在，照耀与被照耀是同一件事。
嫉妒的权柄在菲碧的神格面前第一次遭遇了阻力，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它像一只找不到树干攀附的藤蔓，在菲碧的身体表面游走，却始终无法刺入分毫。
索拉菲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
“你不嫉妒任何人。“他说，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一种很淡的羡慕。
菲碧没有说话。她的手还放在科俄斯身上，月光虽然被压制了，但依然顽强地亮着，像深夜里最后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索拉菲尼沉默了片刻。
然后索拉菲尼笑了。
嫉妒的力量在索拉菲尼体内翻涌到极致，然后突然改变了方向。
嫉妒在吞噬索拉菲尼。
或者说，索拉菲尼在吞噬嫉妒。
倪克斯动了。
黑夜在神殿中炸开，她一只手按向索拉菲尼的胸口，试图将嫉妒的力量从他神格中剥离。
她的手指穿过了索拉菲尼的身体。
索拉菲尼的存在变得透明了，不是消失，而是变成了某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嫉妒的权柄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它不再是寄生在索拉菲尼体内的力量，而是与他的神格融为了一体。
索拉菲尼变成了嫉妒。
倪克斯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疯了。索拉菲尼！“她的声音几乎是耳语。
索拉菲尼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曾经是索拉菲尼的，但现在里面住着别的东西。嫉妒在他的瞳孔深处燃烧，像两簇永不熄灭的、贪婪的火。
“没有。”索拉菲尼说，声音很轻，但是却很坚定，“我只是终于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