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痛苦的科俄斯

碎片在空中悬停了仅仅一瞬。

索拉菲尼的目光越过了科俄斯,落在菲碧身上。古月女神的面色很是苍白,她的手指正在微微发光。

“菲碧殿下,”索拉菲尼轻轻念出她的名字,“你以为你的你丈夫在保护你。可你知不知道,他最嫉妒的人,其实是你?“

科俄斯猛地回头,“不,不要!”

但已经晚了。

索拉菲尼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科俄斯心底最深处的锁孔。暗与智力之神的目光与菲碧对上的一瞬间,他心中的嫉妒如同潮水一般涌入。

他开始嫉妒菲碧!

嫉妒她不需要承担世界的负担,嫉妒她可以在月光中保持纯净而不需要看到世界的黑暗,嫉妒她在这段婚姻中永远是那个被保护的角色,而他必须守护她到世界的最后一刻!

这不是真的。科俄斯在心底咆哮,试图将这股念头压下去。但嫉妒的权柄放大了它,让它变得比真相更真实,让嫉妒充斥他的内心!

“科俄斯........”菲碧的声音开始颤抖,她看到了丈夫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与丑陋。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索拉菲尼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左手,嫉妒的力量渐渐的播撒着。

嫉妒的本质是渴望拥有他人拥有的东西。而索拉菲尼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嫉妒的力量能够让他能够精准地看见每一个神明内心最渴望的事物,然后将那份渴望变成他们的牢笼。

科俄斯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思考了。

他的智力权柄在同一时刻向他展示了所有他曾经嫉妒过的事物,原始神的力量、索拉菲尼的不可替代、菲碧的纯粹、阿波罗的自由、甚至那些死去神明的解脱。

所有的信息在同一瞬间涌入了他的意识,像是有一万本书在他脑子里同时打开,每一本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你不够好!你不够优秀!

“啊!!!”科俄斯发出一声声尖叫,双手猛地按住太阳穴,死亡的力量就像是魔盒一般涌现,那无数的黑气像一层黑色的蜡一样封住了他的双眼、双耳、口鼻。

暗与智力之神。

暗与智力的力量成为了科俄斯的囚笼,将科俄斯牢牢的锁在了囚笼当中,让其渐渐沉沦,成为死亡的一部分!

看到这一幕,菲碧终于出手了。

月光的力量在她手中绽放出光芒,没有任何杂质的光,纯粹得不含一丝一毫的嫉妒!

因为她从来没有嫉妒过任何人。月神只需要在夜空中安静地照耀就够了,这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局限。

纯粹的光可以驱散黑暗,但无法驱散嫉妒。

嫉妒不是黑暗,它比黑暗更狡猾。它生长在光明照不到的心底褶皱里,用最温柔的形态伪装成不甘心、如果我也能、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菲碧的月光照在科俄斯身上,照在索拉菲尼身上,照亮了整座神殿,却照不亮科俄斯内心正在坍塌的那片深渊。

“别费力气了。”索拉菲尼的声音缓缓响起,“菲碧殿下你的月亮的权柄无法对抗嫉妒,因为你从来没有嫉妒过别人,所以你不懂它。你不懂的东西,你怎么打败它?”

他的目光落回科俄斯身上。

暗与智力之神的身体已经僵在原地,他的神格正在被嫉妒从内部侵蚀,嫉妒的权柄在读取他的一切,他的记忆、他的力量、他的弱点、他的恐惧。

读取完毕的那一刻,科俄斯就不再是秘密了。

而一个被完全理解的神,就像一个被翻开的书,再也没有任何力量。

“收手吧,索拉菲尼殿下。”倪克斯的声音终于在殿内响起。

黑夜女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神殿的阴影中。她的表情平静,但眼中有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在流转。

索拉菲尼偏过头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依然是温和的,却让倪克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你也要站队吗,倪克斯殿下?”

“我不站队,因为我从来都是站在你这一边。”倪克斯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提醒你,你的权柄在失控。”

索拉菲尼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嫉妒的力量的在蔓延,像是某种活物在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他感觉到神格深处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饱胀感,那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畸形的膨胀,嫉妒的权柄在品尝了科俄斯和菲碧的嫉妒之后,像是尝到了鲜血的鲨鱼,开始渴求更多。

贪婪,怯懦,傲慢,嫉妒,原罪的力量在侵蚀他的心智。

他想收手。

他真的想。

但他的手指没有动。

“我知道。“索拉菲尼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可有时候,知道和能做到,是两回事。”

他转向科俄斯,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泰坦神。

科俄斯的身躯开始从边缘处崩解,不是碎裂,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蛀空,一点点地塌陷下去。暗与智力的神格在嫉妒的权柄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因为嫉妒最擅长的,就是将目标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变成最锋利的刑具。

“你们的婚姻真美啊。”索拉菲尼的声音很是认真,就像是传唱的夜莺一般,“你在黑暗中守护她,她在月光里等你回来。多好。”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敌意。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索拉菲尼没有在攻击,他只是在陈述。

而嫉妒的力量让每一个陈述都变成了钉在科俄斯骨血里的刑钉!

是啊!我嫉妒她的纯粹,嫉妒她可以假装看不见,嫉妒她永远不需要做我做的那些事。

“索拉菲尼!”菲碧的声音终于变了调,月光从她掌心倾泻而出,朝着索拉菲尼进攻而去!

索拉菲尼甚至没有躲。

月光穿过他的身体,照亮了他背后墙壁上的裂纹,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的身体是透明的,嫉妒的权柄像一层半透明的釉质覆盖在他的神体表面,月光照不进去,也照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