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4章 你们在做什么?

短暂的死寂过后,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哪个陆大人?可是今年刚在殿前中榜的那位新科榜首,陆酉?”

“没准是,刚才我在筵席上瞧见他在敬酒呢。”

“可他怎么会跑去西跨院,这大白天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成何体统?”

就在众人疑惑时,崔灵珊不知从哪里站了起身,开口道:

“诸位夫人莫要误会,这位陆大人和沈掌事……他们其实是兄妹。断不会做出什么苟且之事!”

众人皆是一愣,满脸惊愕。

“崔小姐莫不是弄错了?众所周知,陆大人出身寒门,是由寡母一手带大,什么时候有了姐妹?”

“这……”崔灵珊咬唇,像是说漏了嘴。

可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也是前几日恰好路过青山书院门口,偶然瞧见的。”

她故意把那日的场景描绘得引人遐想:“那日沈掌事去书院,陆大人亲自出来相迎,有说有笑,还送了礼物,后来我也是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陆大人的母亲,乃是沈掌事的干娘。”

在座的都是在后宅里斗成精的人,哪儿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我说呢,原来是义亲,这种义兄义妹的,最容易出事。”

“就是,表面是兄妹,谁知道背地里……”

“听说那女人是个寡妇,带着孩子入府的,模样身段生得极好……”另一个夫人压低声音,眼底闪着八卦的光。

崔灵珊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面上却一副急忙辩解的模样:“诸位真的别多想,他们只是兄妹,清清白白的。陆大人是状元郎,最重名声,怎会做出逾矩之事?沈掌事也是安分守己的人,定不会……”

她越解释,众人的表情越微妙。

这时,白氏放下手里的帕子,叹了口气,一副息事宁人的口吻:

“诸位夫人莫要胡乱猜测。陆大人是我侯府的西席,沈掌事是我侯府的厨娘,他们清清白白,不过是凑巧都在那院子里罢了。今日是老夫人的寿宴,莫要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坏了喜庆。”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这便带人前往,亲自去看一眼。”

白氏说着就要起身,崔灵珊适时道:“那不如大家一同前去吧,若真有误会,也好证明陆大人的清白。”

白氏故作犹豫了一瞬,和崔灵珊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点点头。

“既如此,若是有人愿意前往的,那便请吧。”

说完,白氏便起身,朝着西跨院走去。

身后,有几位喜欢看八卦和热闹的夫人,也都佯装起身赏花,跟在了后面。

走在最前头的白氏捏紧帕子,眼底淬着冰冷的杀意。

白氏之所以大费周章的布局,是因为她已经调查到真相:儿子在围猎场上之所以受伤,竟是为了救沈令薇。

那么儿子执意要和杜家退婚,也定是受了这狐狸精的蛊惑。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白氏恨不得立马将沈令薇处死,可转念一想,沈令薇是母亲安排在静和苑的人,并且深得三个侄儿的喜爱。

若无充足的理由,不好发落。

就在白氏思索对策时,崔灵珊竟主动找上门,还告诉她一个心惊的消息。

原来,早在去猎场之前,这个女人就曾在宴会上勾搭儿子,让儿子冷落了杜小姐。

沈令薇就是那罪魁祸首。

白氏气不过,一番思虑之下,决定和崔灵珊联手,布下了今日这出“捉奸”的大局。

只要今日将这秽乱后宅的罪名坐实了,就算是母亲和二弟,也保不住这祸害的命!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抵达了西跨院。

领路的丫鬟指着前方紧闭的雕花木门,“回、回大夫人,就是这间了……”

屋子里很安静,一丝声音都没有。

白氏和崔灵珊交换了一记眼神,难道这么快事情就办完了?

但不管办没办完,白氏都下定了决心今日要达到目的。

她随手点了个下人,“去,把门打开。”

……

与此同时,前院男宾席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裴谨之正举着酒杯和几位同僚敬酒,他今日一身暗紫色直裰,头戴冠玉,愈发衬得面容俊美,气度不凡。

就在这时,陈凡忽然从侧门快步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下一秒,就见裴谨之向来深不可测的黑眸中,似掀起了一股风暴。手里的酒杯也被‘啪’的一声捏碎。

“抱歉。”他突然朝敬酒的大臣道:“裴某突然有要事,失陪一下。”

说完不等几位大臣回复,便已经大步走出了大厅。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说什么。

同一时间,裴惊驰也正从偏厅绕出来,往大厨房的方向走。

他最近都在军营练兵,今天才回来,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沈令薇。

可打听了一番,才得知她自请调离了静和苑,去了那鸟不拉屎的北苑。

裴惊驰想着等祖母寿宴过后,就去向陛下讨个恩典,娶了她。

他在厨房外等了好半天,都没见到人出来,忙拦住一个送菜的小丫鬟,问:“沈掌事呢?”

小丫鬟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回答:“回、回大公子,沈掌事半个时辰前就被叫走了……”

裴惊驰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她一个厨娘,叫去前院做什么?

他转身就走,可刚绕过一座假山,远远地,就看到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叔?”

裴惊驰喊了一声。

可距离太远,裴谨之没听见,脚步也没停。

裴惊驰愣了愣。

她从未见过小叔这般着急忙慌的样子,难道出什么事了?

裴惊驰想都没想,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

西跨院,厢房外。

白氏一声令下,小厮很快推开大门。

“吱呀!”

白氏甚至已经都想好了开场白,“你们在做什么……”

可,当大门彻底打开,屋子里的景象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衣衫不整、抵死缠绵的荒唐画面并没有出现。

入目所及,屋内一片狼藉。圆桌倒在一旁,茶壶和果盘碎了一地。

更诡异的是,青砖地面上竟赫然拖拽出一条长长的、尚未干涸的血迹!

“啊!”

一个胆小的妇人惊叫一声,抖着手指着屏风下面的什么东西,“死、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