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低调,不能飘
江棠听到给自己的赏赐,眼中骤然亮起光彩,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然而当听到最后拜太傅为师,嘴角的笑容顿时一僵,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穿个书,成了古人,也逃不掉上学的恶梦啊。
“我拒绝。”
江棠面无表情的开口。
当朝太傅,一品大臣,如此位高权重,想要当他门生弟子的人如过江之鲫,要是被自己给拒绝了,肯定颜面扫地,觉得自己不识好歹。
然后就会迁怒她爹。
哦嚯……如此一来,陆大人就会记恨在心,处处打压她爹。
最好让她爹被罢官流放!
这么一想,江棠瞬间斗志昂扬,兴致勃勃的看着江崇远,等着他勃然大怒,拍着桌子指骂她。
恶毒值先来一波。
江崇远没料到江棠毫不犹豫的拒绝拜陆惟明为师,一时间呆若木鸡。
沈氏跟江玥宁也愣住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起来。
吧嗒——
沈氏的手一松,筷子掉在了桌上。
江玥宁回神,神色复杂的看着江棠:“棠棠,那可是大傅大人,你怎么拒绝了?你是不是不清楚拜太傅为师的意义啊,你听我说……”
她想,一定是江棠从小在乡下长大,从来没有接触过达官贵人,所以不明白太傅代表了什么,也不清楚这其中的殊荣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江棠伸手,捂住了江玥宁的嘴:“你闭嘴,不要说话。”
表情有点嫌弃。
江玥宁委屈巴巴的应道:“哦。”
江崇远见定定的看了江棠,见她表情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暴殄天物啊。
“先吃饭吧,菜都凉了。”沈氏连忙转移了话题,道。
江崇远还想说什么,被沈氏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饭后,夫妻两人往回走。
江崇远问:“夫人,你为何不让我说?拜陆大人为师,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棠棠不懂,咱们得好好跟她讲清楚,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后悔都来不及。”
“拜陆太傅为师,对咱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棠棠从小在乡下长大,过的是穷苦日子,从未读过书,让她一下子跟着陆太傅学习,肯定害怕恐慌。”沈氏道:“我除了生她一场,没有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可自打棠棠回府,却一心为这个家,你的功劳如何得来,难道忘了?”
“怎么会!”
“你我都没有为她做过什么,既然她不愿意,就不要免强了,陆大人胸怀宽广,你明日好好与他解释,想必他能理解。”
江崇远遗憾的叹了一声:“行吧。”
翌日。
江崇远先去驿站找了陆惟明,委婉的转达了江棠的意思。
陆惟明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清喜怒,更叫江崇远两股战战,瑟瑟发抖。
心想他的赏赐不会还没到手,就要因得罪陆太傅而飞了吧?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不仅帮他立功,又处处护着玥宁,一心为了江家着想,他这个当爹的再混账,也不能罔故女儿的意愿。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若强逼着江棠过来拜师,说不定前脚刚行完拜师礼,后脚那丫头就会以下犯上。
到那时候,肯定把人得罪的更狠。
不知过了多久,陆惟明轻轻叹了一声。
“是本官操之过急了,忽略了她刚跟亲生父母相认,定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你们身边的。”
哈?
江崇远的脑子有霎那的宕机。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正呆滞着,就听陆惟明接着道。
“本官不能在陵州久留,江棠不愿意就罢了,不然拜了我这个老师却没办法悉心教导也是徒有虚名。从她的言谈中不难听出,小丫头应该是读过书的,只是学的浅,但甚在聪慧,江大人该好好培养才是。来日方长,本官在京城等着她,到时候再来商量拜师一事。”
什么?
陆惟明不仅对江棠的拒绝没有任何气恼,而且还等江棠去了京城再说?
这话不就是说,这个学生他认定了。
江棠若在京城久居,那从另一方面来说,少不了他们全家都会搬去京城。
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认为,陆太傅有意拉拔自己?
“下官替小女多谢陆大人厚爱。”江崇远按捺住心里的激动,面上一派沉稳的拱手道。
“这玉佩替我交给江棠,说我在京城等着她。”陆惟明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递给江崇远:“江大人颇有才干,望君勤勉奉公,方不负朝廷栽培。”
江崇远恭敬的接过玉佩,死死压住上扬的嘴角:“是,下官定铭记于心。”
他的仕途之路啊。
这下稳了,稳了!
有了王家贪污案的功劳,这就是他在陵州当知府的一大政绩。
圣旨不都让他同时兼任陵州都指挥使一职么。
可以说如今的陵州地界,他江家独大。
接下来只要兢兢业业不犯错误,最多不过三年,他必能进京述职。
如果治理有方再添政绩,三年都不用!
咳……低调,低调,他不能飘。
江崇远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驿站。
像只斗志昂扬的大公鸡。
江崇远小心翼翼的收好玉佩,去了衙门。
捕快们昨日连夜赶去了襄州,天不亮就去了白府抓人。
然后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下午,白思柔发髻凌乱的被押进了衙门。
虽然没有坐着囚车一路招摇过市,但她被绑了双手,狼狈不堪的被人从马车上拽下来,也引起了路人的围观。
很快,衙门外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伸着脖子探头探脑,指指点点间满是看热闹的兴致,七嘴八舌地揣测其罪名。
白思柔满脸恐惧,不复往日的骄傲嚣张。
她以为回了白家就能有恃无恐了。
却没料到陵州官府的衙役完全不顾承恩伯府的权势,二话不说的冲进府里将她带走了。
速度之快,让白氏夫妇都没能来得及阻止。
不过也阻止不了。
捕快们听命行事,管你白家还是黄家,反正上面有人顶着,白家不服,只管来陵州找江崇远。
何况,他们才跟着江崇远立了功,圣旨上皇上的夸奖还新鲜热乎的盘旋在耳边,这个时候别说白家是承恩伯府的旁枝,就算是承恩伯本人,他们也不带怕的。
嗯,反正命令抓人的,是他们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