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讹诈的艺术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越往上，水越清，腥臭味越淡。
重新踏上湖岸的那一刻，叶秋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老头还坐在那块石头上，像是一直没动过。
见他们上来，老头咧嘴笑了：
“出来了？”
“比我想的要快。”
叶秋一边脱身上裹的难受的符衣，一边走了过去，将符衣往老头身边一放，疲惫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
“大爷，下面那位……您早知道它在那儿？”
老头看向湖面，目光像似追忆：“知道。”
叶秋微微愣了一下，他故意说的含糊，就是为了试探，现在——
“那您怎么不——”
话几乎是下意识说出口，但没说完，他自己便先住了口。
怎么不救？
他或许是守湖人，或许是守着禁止也说不定。
那么从这个角度来说，想要救下秦一，面前这个老头还会是他们敌人。
可若是如此，又为什么拿出符衣，帮助他们下去见秦一？
老头斜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说了一句，目光看向了秦川，眼神复杂到叶秋根本看不懂——
“至少...现在不是！”
叶秋沉默下来，说实话他有些无语，直白点不好吗？可看老头的样子，追问下去显然无用，沉顿了一下：“那龙脉……最近闹腾，是它干的？”
老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叶秋被看得发毛：“您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
老头笑了：“你倒是聪明。”
“它在找人，人不来，它就会一直闹，现在见到了，也就能安稳下来。”
说着轻叹一口气：“背负的太多...这就是宿命！它很累了！都很累了！”
叶秋脑子嗡了一下——
所以龙脉最近异动，是秦一故意的？！
就是为了秦川能感受到他？那么即便没有城主府的邀请，秦川迟早也能感受到，依旧会来。
那么秦川去三中觉醒，去试炼场是感受到了秦九，还是这都是秦一的意愿？
亦或者是秦川和秦九的相遇，秦一感受到了危险，所以才让龙脉出现异状？
甚至——秦川和秦九的相遇，让他觉得有了能够挣脱禁止的可能？
那这般来看，将秦九的尸体取回来，秦九必然会实力增强！
叶秋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看了一眼秦川，发现他皱眉不展，显然也在分析老头的话语。
老头看着二人，继续说：“它很开心，睡了...”
伴随着言语，老头站起了身来，背着手看着龙渊湖。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叶秋感觉老头好像轻松了许多，亦或者是年轻了一些。
叶秋喉咙动了动：“那这龙脉……”
老头没有转身，只是负在身后的双手缓缓的抬起，他的双手上，有着金光浮现...
叶秋意识到了什么：“等等...”
但——晚了！
随着金光浓郁，双手一挥，两股金光冲向湖面，瞬间炸开。
霎时间，腥臭难闻的味道，直接就是淡了许多。
叶秋抬头看去——
【龙渊湖·龙脉封印规则】
【状态：稳定】
叶秋脸有点垮了下来：“.....您老就不能等等，我还没跟城主府谈价呢！”
老头转过身来，嘴角浮现一抹笑容：“去做你们的事吧，注意安全，你们若是出事——”
他沉顿之间，没有说下去，眉宇却是渐渐皱了起来：“小心些吧..别让它等太久，时间够长了！”
叶秋见他的样子，暗暗的琢磨着：“我有一个问题！”
“说..”老头道。
叶秋看着他：“你会下岗吗？”
老头听闻，着实一愣，随之嘴角挑起，浮现一抹笑容，没有言语。
叶秋看着这笑容——
耐人寻味啊！
随之他站起身来，到了老头近前：“那就不是了，甚至还能帮你对不对？那...咱们谈谈价，您这么厉害，要不要给我们点小礼物？比如提升一下我们实力？比如....”
老头嘴角微抽，轻叹一口气——
而随着这声轻叹，他的身影在逐渐模糊。
叶秋神色一怔：“我靠..大爷，你——”
没等说完，老头彻底消失不见，只有一道声音留下：“下次见面，可以送给你点小礼物！”
叶秋大喊：“下次是什么时候？”
没有再回应...
叶秋吧唧吧唧嘴，回过头来去找符衣——这是好东西！
然而神色额一怔——也没了？！
叶秋快走两步，四处找着，发现秦川的那件也没了，抬头看向秦川：“大爷什么时候拿走的？你咋不看着点？”
秦川嘴角微挑：“下次再要！”
叶秋微微一愣：“也对..不过绝对不能是这件礼物，得另谈！”
秦川：“嗯！”
叶秋抬头又看了一眼龙渊湖的规则，方才的一幕，他内心是有被震撼到，抬手间便是让规则恢复，这种手段，已然是高深莫测。
他转头看着秦川，说出自己心里的疑问：“这老头什么境界你能看的出来不？还有..他明明能恢复这里的异样，却是没有那么做，也是为了等咱们过来？”
秦川轻摇一下头：“我也在想！”
这个时候，秦九的声音从右手传出，很轻，很疲累：“探不出..但他身上，有‘我们’的气息。”
叶秋手一皱眉：“什么意思？！”
秦九：“很淡，方才感受到的，像是……很久以前接触过。”
秦川轻点头，补充道：“我也感受到了，说不清楚，有一种亲切感！”
叶秋脑子飞快转着——
守了三百年，知道规则，又是有秦川和秦九熟悉的气息……
他咽了口唾沫：
“这老头……不会也是你们家的人吧？”
秦九沉默了两秒：“……有可能，我累了，先睡！”
叶秋：“……”
湖面上，忽然起了一阵风。
像是……在笑。
叶秋后背一凉，拉着秦川：“走走走，先离开，这地方不能待了。”
两人离开湖边，往城里走去。
身后，湖面平静。
那阵风，还在轻轻地吹。
直奔城主府，到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之前在水下，感觉时间没多久，但实际可是不短，着实有一种时间错乱的拉扯感。
周天正亲自出来迎接。
见面就是带着急切：“二位，怎么样？”
叶秋压了压手：“城主...这龙脉着实难搞，若是搞不定，您这城主的位置，怕是要遭殃吧？”
这话，直逼周天正心坎！
龙脉出问题，江城必将受到影响，他在这个位置能稳当就怪了。
周天正脸色发紧，轻点点头：“二位，若是可以，请一定帮帮我，必有厚报！”
叶秋轻点一下头：“能搞..我之前提出的条件，怎么样？”
周天正当即一怔，双眼有些发亮：“没问题...若是能解决，二位就是城主府的客卿供奉，月奉一人五万，外加五百灵石，怎么样？”
“这是城主府能给到的极限，我绝不跟二人含糊，身份文书立马就给办！”
说着，试探的问道：“二位觉得如何？”
叶秋听闻，觉得不错——
供奉这个身份够高了，虽然是客卿，但也只弱于城主，倒不是职务，没有实权，只是身份而已。
要的就是这个身份！
搞事情，没身份，那很容易让人拿捏死。
挂了一个身份，跟官方有了关系，即便是周家，想做什么，也能给挡一挡。
待遇也不低了，官方给的待遇，总不能像榨土豪一样。
叶秋点点头：“行吧..那就这样！”
周天正一怔：“那龙脉...”
叶秋一挥手，淡淡的装逼道：“搞定了..不用再担心龙脉会炸了！”
周天正双眼一亮：“当真？！”
叶秋一笑：“我能骗您嘛，敢骗您嘛..”
周天正激动的双手一拍握：“好！好！好——我这就叫人准备身份文书！”
他没有怀疑什么，正如所说，如此大事岂敢儿戏？！
一切手续很顺利。
身份牌，直接到了叶秋二人手中。
叶秋看着工作证一样的身份牌，一时有点恍惚，放在几日前，他都没敢想，自己如今也会有这样的身份！
倒是想起点什么：“周统领呢？”
周天正神色微微一怔，倒是半开玩笑：
“他……还在墙里嵌着呢。”
“你们要亲自审审吗？”
审他？
放在之前还真想审一下，龙源湖这一趟下来，倒是没必要了：“不了，先留着吧，消息别传出去就好。”
周天正听到这话，心里有点狐疑——
消息别传出去？怕城主府丢脸吗？
没等他说什么...
叶秋看着他，嘴角微咧：“月俸能不能提前预支三个月？”
周天正一愣：“啊？”
叶秋嘿嘿一笑：“手头紧！”
周天正：“……”
一刻钟后，叶秋和秦川走出城主府。
叶秋手里拎着二十万和一千块灵石，嘴角快咧到耳根：
“川儿，看见没？这就是谈判的艺术。”
秦川侧头看着他：“你管这叫谈判？”
叶秋：“不然呢？”
秦川：“……讹诈。”
叶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行行行，讹诈就讹诈，反正钱到手了。”
他掏出小本本，刷刷刷写：
{城主府：挂职供奉，月俸五万，分别预支两个月}
{灵石预支一个月}
{周统领：关押，先留着}
{下一站：省城}
{装备采购清单：枪、烟雾弹、闪光弹、C4、无人机……}
写完，他抬头看向秦川：
“走吧，先回去睡觉。”
“明天，搞装备，然后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