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争的至尊养成报告

夜风微凉。

三楼露天天台。宽阔,平整。

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

“呼——”

沉闷的破空声撕裂风声。

路明非赤着上身。

精悍结实的肌肉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手腕与脚踝处,那暗沉的高纯度铅汞合金闪耀光芒。

右手,单提着那柄沉重如碑的墨剑。

剑未出鞘。仅以剑鞘劈斩。

“当!”

剑端重重顿在天台的承重柱旁。

而在他的左手正翻着一本厚厚的书,

视线死死钉在书页上那密密麻麻的音阶上。

一心二用。

这一年,他在龙渊阁的填鸭式特训,成效恐怖。

人类基础知识,在【神座之思】的强行拆解下,他已经学了很大一部分。

于是不争的“君王全面进步计划”,彻底改变了方向。

【人类的粗浅知识并不足以支撑君王的伟业。】

【王座之前,不仅需有杀伐之剑,亦需有定鼎之雅政。】

于是乎,艺术类与应用类。

成了路明非这几个月来的新地狱。

应用类中,风水堪舆之术,他在青铜城下便已初窥门径,这几个月更是被不争逼着强行融会贯通,如今已算学完,却立刻被替换成了《高阶理论物理》、《微观流体力学》以及《炼金机械构造》。

美其名曰:“君王需洞悉世界运转之底层逻辑”。

而艺术类,更是离谱。

首先便是音律。不争不仅要求他听声辨位、剥离子弹的破空音阶,更强制要求他熟记古今中外的乐理。

“我说,看这些鬼画符有什么用?”

路明非喘了口粗气,视线从那张太古乐谱上移开。

“我又不去金色大厅开音乐会。提剑砍人还需要自带BGM吗?”

【艺术,是君主消遣的玩物,亦是权柄的象征。】

【传说之中,当年的至尊,曾以叛军之骨为琴,以龙脉为弦,弹奏灭世之音。又见至尊的伴侣曾以血为墨,绘出黄昏的图腾。】

【您若连基础的宫商角徵羽都分不清,将来登上王座,岂不是要让万龙耻笑,说新任的至尊是个只懂粗鄙武力的莽夫?】

不争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冷酷的期许。

【今日记谱。明日,微臣将为您安排钢琴、小提琴与大提琴的实操课程。若有闲暇,古典油画亦需提上日程。】

“……”

路明非嘴角狂抽。

“你不如直接让我去考个艺术特长生?”

许久后。

路明非的文化课迎来短暂休息,

他合上书,左手随手将其扔在一旁的石桌上。

墨剑平举,剑尖遥指月轮。

少年呼吸平稳,吐出一口绵长的白雾。

“调一下资料。”

【如您所愿。】

视网膜深处,幽蓝色的光幕轰然展开。

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当前状态:路明非(人类/始皇龙祖至尊/龙君幼体)】

【一、内在根基】

【龙族体魄】:18.2%(质的飞跃)。

备注:您如今的骨骼密度与肌肉纤维,已完全超越混血种的极限。硬抗寻常大口径火器已不在话下。但距离真正的纯血古龙,仍有漫长的蜕变期。

【智慧/知识】:

人类知识总计:25.5%,其中人类自然/应用科学:87%(您终于算个高阶知识分子了)。

语言学(龙文):38.5%(能熟练默写并微调中低阶龙文矩阵)。

风水堪舆/炼金矩阵学:65%(看破虚妄,重构规则)。

君王之艺(音律/美术):5%(噪音制造者)。

备注:文盲的帽子勉强摘下,但您的艺术细胞依然贫瘠得令人发指。

【精神/意志】:

意志:S-(历经生死与预兆的磨砺,您的灵魂已冷硬如铁)。

感知:A+(镜瞳与界视的完美协同,洞若观火)。

洞察:A(无需镰鼬,亦能听风辩位)。

【二、外在权能(战斗模块)】

【近战技艺】:

剑术:48%(无名剑法四式:点星、拨云、见月、平澜,已融会贯通。忘川,初窥门径)。

备注:不滞于物。一根树枝,亦可杀人。

【远程技艺】:

射击:90%(近乎极致精准,虽然您其实很少使用)。

衍生权能:【弱点洞悉】、【必中(伪)】。

备注:拿起枪的您,就是死神的点名册。

【三、权柄/言灵矩阵】

固有权柄:神座之思、灵预(残响)、界视、镜瞳(深度绑定复刻)。

已掌握/复刻言灵:

时间零、刹那、风王之瞳、无尘之地、雷池、君焰、雪芒。

高阶权柄(未完全解锁):龙觉(一度),君煌冶火(一层)、暴君姿态(极度危险,慎用)。

备注:您的武器库已足够丰富,缺的,只是将它们揉碎重塑的帝王心裁。

【四、统御/威仪】

【君王威仪】:35%(暴君之姿)。

当前常态威压等级:B+

效果:不怒自威。即使不开启龙觉,仅凭眼神,亦能令A级以下混血种战栗臣服。

【臣属/羽翼】:

楚子航(信赖度:极高/同类)。

苏晓樯(信赖度:极高/眷恋)。

零(信赖度:极挚。契约:死生相随)。

诺诺(信赖度:高。)。

夏弥(信赖度:上升中/观察)。

罗纳德·唐/诺顿(信赖度:生死之交/盟友)。

参孙(忠诚度:绝对臣服)。

康斯坦丁(信赖度:极高/依赖)。

杨楼(信赖度:极高)。

……

路明非看着那排密密麻麻的数据,视线停留了许久。

一年。

从那个连枪都握不稳的衰仔,到现在面板上这一排排堪称惊悚的数据。

一年的时间。

从雨夜高架那个只能靠【暴君姿态】强行护着众人避免命运的弱鸡,蜕变成了如今连言灵都不需要开,就能镇压卡塞尔两大社团的非人存在。

代价是无数次在演武回廊里的死亡,和无数次在现实的泥泞与血水中摸爬滚打换来的。

“还算凑合。”

路明非轻声喃喃。

【骄兵必败。】

不争的冷水准时泼下。

【这点微末的数据,在真正的王座面前,不过是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嗯,那是自然。”路明非点了点头。

“不争。”

【臣在。】

“我们继续吧。”

路明非重新提起墨剑。

左手探出,再次拿起了石桌上的古籍。

夜风更冷。

天台上,沉闷的挥剑声与清脆的翻书声,再次在月色下交织。

孤独,却不知疲倦。

...

但说是孤独,只是过了一小会儿。

夜风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白金发的姑娘来了。

她走得很轻,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瓶冰镇的水,一些小点心,和一条洁白的毛巾。

零将托盘放在石桌上,没有出声打扰。

她只是安静地走到路明非身后半步的位置,静静地看着。

沉闷的挥剑声与清脆的翻书声继续交织。

半晌后。

路明非收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刚想去拿水。

一只微凉的小手探来,将水递到他嘴边。

路明非一怔,接过,仰头灌下。

他放下水杯。

洁白的毛巾递了过来。

路明非接过,胡乱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零。”路明非忽然道。

“嗯?”

“这一年,辛苦你了。”

“……”

零沉默了片刻。

她接过路明非手里的毛巾,仔细叠好,放在一旁。

“没有。”

如果是一年前的路明非,看到那份密密麻麻的资料页,心中早就不知道雀跃膨胀到哪里去了。

如今他看着羽翼页面上那一长串的名字,只觉得肩头的担子更重了。

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他的视线落在【人类知识总计:25.5%】这一栏上,又看了看身前安静的零。

“零。”

“嗯。”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