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镜中故我,不过故我。”

“大可不必吧...说教就算了,”

看着对面那两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夏弥从楚子航怀里探出头来,嘴角抽了抽,

少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满脸的嫌弃与无语。

“冒牌货还追到现世什么的...”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年头,连尼伯龙根里的怪物都这么死缠烂打的吗?

此时前方列车头已经和他们的列车撞在了一处,

夏弥靠在楚子航身侧,无语的看着前方列车里的两道人影。

...

不久之前,无尽的幽暗深渊之中。

“砰——!!!”

震耳欲聋的钢铁碰撞声,在漆黑的裂谷中轰然炸响。

那辆亮着惨白车灯的黑色重型列车【CC1001】,犹如一头狂暴的钢铁巨兽,毫不减速地狠狠撞上了两人所在的废弃车厢!

剧烈的颠簸。

漫天飞舞的铁锈与火星。

楚子航单手死死扣住车厢边缘的金属扶手,另一只手将夏弥牢牢按在怀里。

任由那些破碎的铁皮和玻璃渣在黑色的外套上划出刺耳的锐响。

撞击的余波终于平息。

两节车厢在暴力的冲撞下,车头与车尾硬生生地嵌合在了一起。

刺耳的摩擦声停歇。

只有应急灯忽明忽暗的红光,在弥漫的烟尘中疯狂闪烁。

楚子航缓缓松开手。

淡金色的眸子如利刃般穿透烟尘,盯着前方被撞开的巨大豁口。

那里,是【CC1001】的车厢内部。

冷白色的车灯从豁口处打照过来,拉出两道影子。

一高大,一娇小。

高大的那个,一身黑衣如铁,手里倒提着一柄漆黑无镡的村雨,面容冷峻无色。

而在他身侧,那个娇小的身影,穿着一身波西米亚风的格子长裙,脚踩直筒鹿皮靴,

手里却拿着一柄雪白的唐刀。

无论是身段还是面容,都熟悉得令人发指。

只是那两人的眼底,没有属于活人的情绪,只有流淌着浓稠如墨的紫色雾气。

而这边,

楚子航垂眸看了一眼身侧的姑娘,

“镜中的你我吗?”

“是啊...都追到现世来了。”夏弥无奈,小手打了个哈欠。

对面。

那个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的“夏弥”微微偏过头。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且僵硬的笑意。

“这不是梦,楚子航。”

她用着和夏弥一模一样、却透着阴冷的声音开口。

“幻境虽被你斩碎,但这蜃楼的规则,足以让你的心魔化作实质。我们,就是你们。”

紫雾在她的裙摆下翻滚,透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你要面对的,是你永远无法抛弃的过去,以及你身边这个随时会反咬你一口的怪……”

话音未落。

“废话真多。”

真正的夏弥冷哼了一声。

少女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顶着本姑娘的脸说这种中二台词,真的很败坏我的形象好吗?”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个冒牌货一眼,只是对着身侧的青年扬了扬下巴。

“师兄,那个面瘫的木头交给你。”

少女捏了捏纤细的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女的,我来撕了她。”

楚子航没有废话。

“铮——!”

雪白如龙鳞的刀锋轰然出鞘。

淡金色的黄金瞳在昏暗的车厢内犹如两盏炽烈的孤灯。

“轰!”

而在他对面。

那个冒牌的“楚子航”同样抬起了手,紫黑色的雷炎在村雨上疯狂压缩。

两道黑衣如铁的身影,在狭窄的车厢内,毫无征兆地同时暴起!

【言灵·君焰】!

两股极其狂暴的高温等离子体,在两节车厢嵌合的豁口处轰然对撞!

一股是纯粹的绯红。

另一股,则是透着死寂的紫黑。

“当——!!!”

双刀相交。

恐怖的气浪直接将本就破败的车顶彻底掀飞。

狂风卷着刺目的火星在深渊半空中疯狂泼洒。

而在火光与气浪的交织中。

夏弥身形轻盈如燕。

少女踩着翻滚的铁皮,避开了四下飞溅的高温,直扑那个假夏弥而去。

“冒充谁不好。”

她清脆的声色在狂风中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凛然。

瞳孔深处,隐秘的灿金流光悄然燃起。

“敢在正主面前晃荡。”

小手在半空中猛地虚握。

【言灵·风王之瞳】。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凄厉的青色罡风,化作无数无形的利刃,朝着那张冒牌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真是……”

“找死!”

“轰——!”

两股【风王之瞳】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气浪如刀,瞬间将残破的车顶彻底撕裂,漫天铁皮碎屑在深渊中狂飙。

二者抵消,平分秋色。

不仅是风。

另一侧,

“当——!”的一声巨响。

楚子航的雪白唐刀与冒牌货的漆黑村雨狠狠磕在一起。

绯红的等离子火焰与紫黑色的雷炎互相绞杀,互不相让。

两边二对二的混战,在这节悬空的车厢里疯狂碰撞,

你来我往,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但打着打着,

局势慢慢发生了变动。

两道流淌着紫雾的身影在火光与风压中交错、换位。

那顶着楚子航冷峻面容的冒牌货,提着村雨,径直逼近了夏弥。

而那个穿着长裙的镜夏弥,则握着雪白唐刀,对上了真正的楚子航。

“当!”

镜楚一刀斩下,紫黑色的火焰将夏弥逼退半步。

“你在梦中,不是说不屑于他吗?”

“不是说不在乎他吗?只是刀却是不可能还他....”

他用楚子航的口吻学着彼时夏弥的语气,嘟囔着,

“区区一个师兄……”

“你住口!”

少女有几分羞恼,看了一眼另一边的真正楚子航,

她咬了咬牙,手里的风刃疯狂压缩,朝着那张脸狠狠拍了过去。

而在车厢的另一头。

“锵——!”

两柄一模一样的雪白唐刀剧烈摩擦,火星四溅。

镜夏弥隔着刀锋,看着楚子航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嘴角的笑意越发恶毒。

“不让她把刀还回来,也不让她用刀吗?”

那声音层层叠叠,犹如魔音穿脑。

“楚子航,你们就打算这么一直演下去?”

“一个骗,一个被骗。演暧昧,演恋爱,结婚,生子……”

紫雾在她眼底翻滚。

“演一辈子!”

“然后你百年老去,化作一捧黄土。她呢?她再孤身一人,熬过千秋万载?!”

“……”

楚子航的呼吸猛地一滞。

握着刀柄的手指,毫无征兆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零点一秒的停滞间。

“砰!”的一声。

他竟被那柄冒牌的唐刀压得向后滑退了半步,军靴在铁皮地板上踩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两把唐刀再次分离、碰撞。

你来我往,刀光如雪。

但镜夏弥的攻势愈发凌厉,

“真是虚伪啊,楚子航!”

“你不过是在为了自己的贪念和执念而活!”

“你就是因为想弥补自己那个雨夜的遗憾,为了一己之私!”

“所以你想用这种可笑的羁绊,生生绑住她!”

楚子航没有说话。

那双向来冷硬的淡金色眸子里,翻滚着难以名状的情绪,却只是拼命将手里的刀挥得更快、更沉。

“关你屁事!”

另一边,夏弥听到了这番话,气得大喊大叫。

少女一脚踹开冒牌货的刀锋,大声回骂:

“本姑娘乐意被绑着不行吗!要你个冒牌货在这里多管闲事!”

镜夏弥闻言,嗤笑出声。

她反手挡下楚子航的一记重斩,幽幽开口:

“而且,如果真的能骗一辈子、演一辈子就好了。”

“可是你别忘了,她可是……”

“轰——!!!”

极致的狂暴动能轰然炸裂。

楚子航眼底的君焰彻底暴走。

他不顾强行发力带来的肌肉撕裂感,手腕猛地一拧,硬生生将那柄紫雾唐刀震开数尺。

“闭嘴!”

有些事,当事人亲口可以说。

旁人不行。

他死死盯着那张与夏弥一模一样的脸,杀机凛然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

车厢的另一侧。

镜楚提着村雨,轻描淡写地劈碎了夏弥斩来的风刃。

“人类啊,是可以穷尽的。”

“你很清楚,不是吗?”

他没有再挥刀。

只是提着村雨,那张顶着楚子航面容的脸,冷冷地看着处于暴走边缘的少女。

他的声色带着一种看透了千万年岁月的苍凉,

“可龙不同,是比混血种更为灾厄的存在。”

“以此,见过千百年的沧海桑田,见过许许多多的苦难。”

“……”

狂风在车厢内呼啸。

夏弥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少女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几分难得的恍惚。

仿佛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废墟、烈火与鲜血,再次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视线。

她一言不发。

只是咬着下唇。

下一瞬。

她单手猛地一挥。

毫无保留的【风王之瞳】犹如一条青色的怒龙席卷而出,将镜楚连人带刀生生击退了数米之远,

“嗤——!”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夏弥的身后死角炸响!

是镜弥。

她不知何时借着君焰的爆炸气浪,如鬼魅般绕到了少女的身后。

雪白的刀锋高高举起,带着致命的杀机劈落而下。

“镜中的我们,倒映着的,就是尔等最深处的念想。”

镜弥在半空中发出得逞的冷笑。

“既然你自己都在害怕,既然你都在犹豫……”

“为何退却?!”

夏弥察觉到了背后的绝杀,但身体的惯性却让她根本来不及回身格挡。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她背脊的千分之一秒。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响,在少女的耳畔轰然炸开。

刺目的火星如雨般泼洒。

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后。

楚子航双手死死握着唐刀。

刀刃在巨力下微微弯曲,却将那极其阴毒的致命一击,硬生生架死在半空。

君焰的高温,将他的侧脸映照得犹如修罗。

他背对着身后的姑娘。

望着前方那两个冒牌货。

“镜中故我,不过故我。”

他手腕猛地发力,君焰顺着刀锋轰然喷发,将那柄冒牌的唐刀狠狠荡开。

“与你们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