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就这?就这?

天幕之上,芯芯的声音如战鼓般擂响。

【始元三年秋,韩信率八万大秦精锐翻越葱岭。】

【从这一刻起,中原王朝的兵锋第一次踏入了西方世界的版图。而韩信面对的,是一个刚刚分崩离析却依然庞大的帝国遗产——塞琉古王朝。】

画面从葱岭绝顶向西铺展。

妫水奔流,巴克特里亚的绿洲城池在秋日天光下显出轮廓。

【这里是塞琉古帝国最东方的总督区,希腊移民在这里已经繁衍了数代人。】

【他们带来了希腊的石头建筑、希腊的铸币技术、希腊的方阵战术,也带来了亚历山大未竟的东方梦想。】

【而韩信,是来收割这个梦想的。】

【巴克特里亚总督斯塔桑诺尔,是韩信西征路上的第一个对手。】

巴克特拉城,巴克特里亚的首府。

城墙以夯土与烧砖筑就,波斯式的厚重基座上,叠着希腊式的雉堞与望楼。

城中驻扎着一万两千兵马,一千马其顿方阵步兵、八百希腊骑兵、三百巴克特里亚弓骑,以及从本地征召的近万波斯步卒。

斯塔桑诺尔站在城头,望着东方地平线上渐次亮起的营火。

秦军的营寨一座接一座亮起,像一条火龙盘踞在巴克特拉城外的平原上。

他数过那些营火,大致推算出对面的兵力不少于五万,可能更多。

“葱岭以东的蛮族。”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翻过几座山,就以为自己能撼动亚历山大的遗产?”说罢,他下令紧闭城门。

巴克特拉城的粮仓里存着足够半年之需的谷物,水源引自城北的山溪,从不断绝。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而翻越葱岭而来的军队,补给线拉得越长,就越脆弱。

等到冬季大雪封山,葱岭以东的粮草运不过来,城下的军队便会不战自溃。

这是斯塔桑诺尔的算计。

韩信站在城北的山丘上,也在看同一座城。

他身后站着曹参、灌婴、周勃,全都是从沛县一路打出来的老班底。

篝火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摇曳不定。

“城墙高三丈,基厚两丈。夯土筑就,外砌烧砖。”曹参的声音不高,“云梯够得到,但城头上的波斯弓手居高临下,蚁附伤亡会很大。”

“城北有山溪引入城中,水道以铁栅封死。”灌婴补充,“断不了水源。”

“城中粮草,据俘虏交代,够半年。”

韩信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他下达了第一道军令。

不是攻城,而是把大军分成四路。

第一路,曹参领五千人,绕过巴克特拉城向西,攻占驿道上的驿站与桥梁。

第二路,灌婴领三千轻骑向北,扫荡巴克特里亚北部山地中的游牧聚落,夺取马匹与草场。

第三路,周勃领五千人向南,控制妫水渡口,切断巴克特拉与南方诸城的联系。

第四路,他自己坐镇中军大营,围而不攻。

曹参愣了一瞬:“将军,分兵四路?咱们的兵力......”

“够了。”韩信没有解释。

始元三年冬。

巴克特拉城被围的第三十日。

斯塔桑诺尔站在城头,望向他派出的第一波求援信使应该回来的方向。西方的地平线上空无一物。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信使在出城后的第二个夜晚,便被灌婴的游骑截杀在驿道上。求援信被送到韩信手中,韩信看完放在一旁,继续批阅军报。

第四十五日。

城中的马料开始短缺。

希腊骑兵的坐骑是高大的尼萨马,食量是本地马匹的两倍。

斯塔桑诺尔下令宰杀部分战马,将马肉分给方阵步兵。希腊骑兵们站在马厩里,握着缰绳,不肯松手。

一个骑兵百夫长与军需官发生了争执,刀子都拔了出来。斯塔桑诺尔亲自赶到,才将事态压下。

第六十日。

巴克特里亚北部山地的游牧聚落被灌婴扫荡殆尽。

三千轻骑带着缴获的牛羊马匹返回大营,秦军士卒吃上了入冬以来第一顿鲜肉。

而巴克特拉城中的存粮,已经消耗过半。

第七十五日。

妫水南岸,周勃攻占了最后一处渡口。

巴克特拉与南方阿拉霍西亚的联系彻底断绝。

同一天,曹参从西面发回军报:驿道上的驿站与桥梁已尽数控制,从巴比伦方向未见援军踪迹。

韩信将军报放在舆图上,用一块石头压住。冬日的风从葱岭方向吹来,将帐外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帐门口,望着远处巴克特拉城晦暗的灯火,说:“差不多了。”

【始元四年初春。巴克特拉城被围的第一百一十天。】

【城中粮尽,这并不是修辞,而是真的尽了。】

【士卒的口粮从每日两升减为一升,又从一升减为半升。战马宰杀殆尽,连骡子和驴都杀了。】

【波斯步卒开始在夜里偷偷出城,向秦军投降。】

画面中,斯塔桑诺尔在城头巡视时,看见一个投降未遂的波斯士兵被希腊骑兵用矛杆抽打,脸上血肉模糊。

那个波斯士兵用本地语言嘶喊着什么,斯塔桑诺尔听不懂,但他看得懂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那一夜,他做出了决定:突围。

月晦之夜,云层遮蔽了星月。

巴克特拉城的西门悄然打开,斯塔桑诺尔亲率最后的一千马其顿方阵步兵、三百希腊骑兵和五十头战象,裹着马蹄、衔着枚,向西门外的平原摸去。

他欲逃回巴比伦,向塞琉古王庭禀报东方发生的一切。战象裹着麻布的蹄子踩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支队伍像一条沉默的黑色河流,在夜色中向西方流淌。

可他们走了不到三里。

火光亮起,漫山遍野的火把从山丘背后,干涸的河道中,预先挖好的壕沟里,数不清的火把同时点燃。

火光将整片平原照得如同白昼。

秦军的旌旗在火光中显现,正前方是周勃的重甲步卒,左翼是灌婴的轻骑,右翼是曹参的弓弩手。

三面合围!

唯一的缺口是西方,但西方那片看似空旷的平原上,韩信早就布下了绊马索与陷马坑。

斯塔桑诺尔的战象在火光与鼓噪声中失控。

第一头战象挣脱驭手,反身冲入己方队列,长鼻横扫,将数名方阵步兵卷起抛飞。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五十头战象在火光中四散奔逃,踩踏死伤无数。

马其顿方阵的阵型还未展开便被自家战象冲得七零八落。

灌婴的轻骑从侧翼切入。

他们不正面冲击方阵,而是贴着方阵边缘掠过,骑弩手在马上扣动弩机,弩箭从方阵的侧后方倾泻而入。

马其顿方阵的盾牌面向前方,侧翼与后背暴露无遗。士兵们试图转向,但方阵转向的速度跟不上骑兵穿插的速度。

每一次转向都会露出新的破绽,而弩箭便从破绽中钻进来。

斯塔桑诺尔在混战中被生擒。

他的胸甲上刻着希腊文的铭文——“亚历山大的后裔”。

韩信策马从俘虏面前走过,低头看了一眼那行铭文。

“押下去。”

还以为多牛逼,原来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