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瘟疫

坐在沙发上的林奇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卢卡斯·索拉尔和他的未婚妻卡琪·博格。

“卢卡斯陛下今日刚刚加冕就来到我这里...是有什么急事吗?”

林奇看着对方问道,先试探一下。

“呵呵,我们在边境之时就听说过伊萨里斯你的大名,本想着在加冕仪式上见你一面,没想到听说你身体抱恙,这才登门拜访。”

坐在卢卡斯身边挽着手的卡琪笑眯眯的说道。

“伊萨里斯,我很早就想见你了。”卢卡斯的语气有些生硬。

“是吗,我也早就对卢卡斯殿下略有耳闻了,您在边疆的事迹经常在国都的子民间流传。”

林奇看对方似乎并不着急说重点,便也寒暄了一下。

“是吗,展开说说。”

林奇:“?”

“哈哈别在意,卢卡斯经常喜欢开这种比较冷的玩笑。”卡琪看着有些尴尬的氛围给了个台阶。

“啊...卢卡斯陛下还真是幽默。”林奇的头上出现了三根黑线。

在上一世的游戏剧情中这位卢卡斯确实有些耿直和奇怪。

但他出现在剧情中大多都是战斗,没有什么交谈的剧情。

现在看来...确实有些耿直。

“这是今天给你带的礼物。”卡琪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兜里拿出来了一个礼盒。

“破费了。咳咳...”林奇接过后还不忘记咳嗽两声。

“那么我们今天就先告辞了。”卡琪笑眯眯的说道。

“卡琪,你先去车上等我。”卢卡斯并未起身。

“卡夫,帮我送一下卡琪小姐。”林奇对着站在身后的卡夫挥了挥手。

偌大的客厅此时只剩下卢卡斯和林奇两人。

“卢卡斯陛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林奇喝了一口红茶说道。

“我父亲和我说过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卢卡斯盯着林奇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虽然知道你说的是赢家通吃这件事...但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gay呢?

“所以呢?”

“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选择你作为我的磨刀石,但我听说过你的事迹。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我明白了,贸然打扰,先告辞了。”

“我身体抱恙就不送了。”

林奇看着卢卡斯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

最烦装B的人。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还会假惺惺的送一下,但大伙已经撕破脸皮了,这种表面功夫毫无意义。

林奇很讨厌卢卡斯,并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敌人,而是因为他过于傲慢。

如果林奇看完了《恶魔图鉴》便会理解这种对于傲慢的厌恶从何而来。

【在傲慢者眼中,谦逊是俯首称臣,而另一份傲慢,才是刺眼的宣战。】

正当卢卡斯走到庄园大门之时,他的对面跑来了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的视线并没有放在他身上。

他注视着那个女孩从他身边经过跑进主楼。

银白色的头发。

“卢卡斯,我还在这里呢。当着我面盯着其他女孩...是不是不太好?”

坐在马车上的卡琪掀开了窗帘说道。

“不,我好像在小时候见过那个人。”

“伊莱娜?你怎么来了?”林奇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伊莱娜,将手中的红茶递了过去。

对方并没有嫌弃,而是接过之后一饮而尽。

“我在之前处理随机杀人事件时带上了米拉,她感染瘟疫了!”

缓过来的伊莱娜说道。

林奇从系统背包拿出了二十瓶瘟疫解药递给了她,“居然这么快吗?你先过去吧。”

林奇看着伊莱娜跑远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居然这么快?

上一世的林奇作为玩家并不知道加冕仪式这件事,虽然当时有玩家在论坛上发布了这段视频。

但这既不是活动又不是任务。

拿不到奖励的玩家自然不会太关注这件事。

瘟疫居然是在这一天爆发吗?

......

农户杰克蹲在火炕上,盯着自己脚背上那颗新冒出来的黄点子。

他把裤腿往上撸了撸,看得更清楚些。

那点子长在脚踝下头两寸的地方,比针眼大一圈,鼓起来,黄澄澄的,像里头灌了脓。

他不自觉地伸手去抠,指甲刚碰上去,里头就像有根小针扎了一下。

不重,但麻酥酥的,一直窜到膝盖弯。

他赶紧把手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

他走出门,对方房子里的女人正好出来倒泔水。

他抬起头想打招呼,却发现女人的脸肿得厉害,原本塌陷的眼窝此刻鼓胀起来,把眼睛挤成两条缝。

她没看他,拎着空桶转身回去,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杰克把视线挪回自己脚上。

......

三天后,他老婆开始骂他不该把脚伸进被窝。

“你那皮都烂了,还往我身上蹭!”

杰克低头看自己的腿。

从脚背到膝盖,黄点子密密麻麻铺了一片,大的像铜板,小的像米粒,有几颗已经破了,淌出淡黄色的水,把被头洇湿了一小块。

他试着用手指去按旁边的皮肤,一按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痒。”他说。

“痒也别蹭。”他老婆把身子往墙边缩了缩,后背贴上冰冷的石壁,“隔壁家的男人,就是蹭破的,烂到骨头了。”

杰克没吭声。

他知道隔壁家的男人。

那个在码头扛包的,胳膊有常人腿粗。

前天他路过邻居家,看见那男人坐在门口望天,两条胳膊用破布缠着,布条上洇出黄褐色的印子,苍蝇绕着飞。

他冲杰克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快了。”他说。

杰克不知道该接什么,闷头走了过去。

今天他打算去镇里看病,可他刚刚走到村口就停下了。

村口躺着个人。

那是个女人,或者曾经是个女人。

她蜷在墙根底下,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岁数。

露出来的后脖颈子上全是黄疙瘩,一颗叠一颗,有些破了,结着黑红色的痂,有些还鼓着,亮晶晶的像是熟透的果子。

她身上盖着条麻袋。

杰克站在三丈外,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斜刺里钻出个孩子,七八岁,瘦得像根棍。

他跑到女人跟前,蹲下来,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女人没动。

孩子又推了一把,这回用了力气,女人的身子歪了歪,脑袋从膝盖上滑下来,仰面朝天。

杰克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喉咙里泛上一股酸水。

那脸已经不像脸了。

黄疙瘩从额头长到下巴,把五官挤得变了形,鼻子只剩下两个孔,眼睛肿得睁不开,嘴唇翻着,露出里头发黑的牙龈。

最要命的是那些疙瘩,有些破了,流出来的东西顺着脸往下淌,在耳朵边凝成一坨。

孩子蹲在那儿,愣愣地看着。

“这是你妈妈?”杰克问。

孩子点点头。

“死了?”

孩子又点点头。

杰克站了一会儿,继续往镇里走。

走了十几步,又停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半块黑面包,昨晚上省下来的。

他回头看了看,那孩子还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把面包放在地上,踢了一脚,让它滚到孩子脚边。

孩子低头看了看,没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