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生灵瞳,万中无一

“贫道清远,特来拜访苏府各位施主。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那个道士又来了。”管家说

八舅舅第一个跳起来:“还来?上次不是走了吗?”

“带了一篮草莓。”管家补充

八舅舅坐回去了:“那让他进来吧。”

五舅舅斜眼看他:“一篮草莓就把你收买了?”

“我们只有好好谈谈,他才不会再来……”

四舅舅面无表情地放下擦琴布:“让他进来,三分钟说完,不走就报警。”

清远道长被请进客厅,他没找到姜宝显得有些失望

“几位施主,贫道又来叨扰了。”道长双手合十,行了个大礼。

大舅舅头都没抬:“说。”

道长咽了口唾沫,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是一份打印好的《教学大纲》

“贫道回去之后痛定思痛,反思了上次的失态。贫道不该一上来就要收徒,太唐突了。所以贫道这次不收了。

“贫道申请免费教学!每周一次,每次半小时,绝不超时。”

“教学内容包括阴阳眼基础运用、亡灵沟通技巧、简单符箓绘制,还附赠每人一张护身符,包邮”

他把大纲双手递上,大舅舅没接,二舅舅接过去了。

“还包邮?”二舅舅翻了翻,“你这上面写着‘课后作业有反馈’,怎么反馈?寄符纸到付?”

“可以线上,贫道会用微信。”

三舅舅惊奇睁开眼:“道士也用微信?”

“与时俱进嘛。”道长讪笑,“贫道还有公众号,每天更新道家小知识,扫码关注送开光挂件。”

八舅舅忍不住噗嗤笑了:“你上次来还仙风道骨的,这次怎么跟推销似的?”

道长苦着脸:“上次是装的那不是没装成吗?这次贫道想通了,真诚才是必杀技。

“贫道就是想教这个孩子,她天生灵瞳,万中无一,不学可惜了。”

贫道不求名不求利,就是想在有生之年,把一身本事传下去。”

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眼眶竟然泛起了红,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故意那样,可是泪水确实在眼眶里打转

四舅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份大纲,忽然开口:“你不是说分文不取?”

“分文不取!”

“行。”大舅舅说

“试课一节。宝儿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就拉倒。

你只能在指定区域活动,不要单独和宝儿待在一起,上课的时候我们得在场,

道长激动得差点把桃木剑甩出去,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贫道现在就可以开始,宝儿施主”

道长看见姜宝,眼睛瞬间亮了,像饿了三天的猫看见了鱼。

“宝儿施主!”他冲过去,蹲下来,“贫道来教你画符好不好?”

姜宝歪着头看他,又看了看舅舅们。大舅舅点了点头。

“好。”她说,“但是要先洗手。”

姜宝洗了手,换了条干净的公主裙,头发重新扎好,坐到客厅的地毯上。

道长从袖子里掏出一大堆东西,黄纸、朱砂、毛笔、一个巴掌大的小砚台,摆了一地。

“今天咱们学最简单的安神符。”道长盘腿坐在地上,拿了一张黄纸,毛笔蘸了朱砂,“看好了。”

他手腕一转动,就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符,笔画不算多,不过每一笔都很流畅

“这叫安神符。贴在床头,可以让人睡得安稳,不做噩梦。来,你试试。”

他把一支小号的毛笔递给姜宝。毛笔是新的,笔杆上刻着一朵小莲花,说是“儿童款”。

姜宝接过笔,小手握得紧紧的,蘸了朱砂,接下来看着面前空白的黄纸,不动了。

“怎么了?”道长问

“我不会。”姜宝小声说

“没关系,你就照着这个画。”道长把画好的符放在她面前当范本。

姜宝盯着范本看了五秒钟,接下来低下头,在黄纸上落笔。

客厅里安静了

八个舅舅都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围过来看

姜宝的小手握着毛笔,肉嘟嘟的手指微微用力,笔尖在黄纸上游走

收笔

她放下笔,把画好的符举起来

和道长的范本一模一样。连收笔时那个挑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道长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这……”

“怎么了?”八舅舅凑过来看,“这不就是照着画的吗?小孩子学画画不都这样?”

“不是!”道长声音都变了,“你知道这道符有多少笔吗?四十七笔!每一笔的走向、长短、力度都有讲究!贫道当年学了三个月才画得像样!她看了一眼就画出来了!一眼!三个月!一眼!”

他说着说着,开始薅自己的头发

四舅舅站在旁边,淡淡地说:“她有绝对音感,临摹能力当然强。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绝对音感是听觉!这是视觉!是手感!是”

“她还有阴阳眼,能看见福运值,能鉴定古董。”四舅舅一条一条列出来,语气带着自豪,

“多一个画符的天赋,很奇怪吗?”

道长张着嘴,看看四舅舅,又看看姜宝,再看看那张符,忽然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仰天长叹:“老天爷,你不公平啊!贫道修行二十年,不如一个五岁小孩看一眼!”

姜宝被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苏念在旁边护着她:“你别吓唬她!”

道长连忙收敛,挤出一个笑脸:“没没没,贫道是高兴,高兴坏了。宝儿施主,你再画一张试试,不照着画,自己画,凭感觉。”

姜宝又拿了一张黄纸,这次没有看范本

她闭上眼睛,想了一下刚才画符时的感觉笔尖落在纸上,朱砂渗进纤维里

每一笔都像在说一句话,最后那一挑,像把一句话说完。

她睁开眼,落笔

这次更快。笔尖在纸上游走,不像在“画”,更像在“写”一个她本来就会的字。

收笔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道长拿起那张符,对着光看了三秒钟,接下来手开始抖。

“这张……比贫道画的那张灵力还强。”他的声音在发抖,“宝儿施主,你以前真的没有学过?”

姜宝摇摇头

道长深吸一口气,把那道符很恭敬地放到茶几上,接下来转身对着八个舅舅,深深地鞠了一躬,

“几位施主,贫道有一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