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件事谁都不要说出去

“你最近怎么老是走神?”苏念趴在姜宝房间的地毯上,男孩眼里不解,有些好奇地盯着她。

“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姜宝马上摇摇头。

说实话,她不知道怎么告诉苏念关于-999的事。

说了他也肯定不信。

“那你跟我下楼一起玩呗。八舅舅今天带回来好多好玩的东西,说要给我们开开眼呢!”

“你肯定会喜欢的,跟我一起去好吗”

姜宝不想去,但苏念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外拖了。

楼下客厅里,八个舅舅难得都在。

茶几上摆着几样东西:一个青花瓷碗,一个铜钱,一块玉,还有一幅卷起来的画。八舅舅苏慕枫蹲在茶几前,戴着一副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摆弄那些东西,一脸兴奋。

“来来来,都来看看。”八舅舅招呼大家,“我今天从拍卖会上淘回来的,你们猜猜多少钱?”

大舅舅瞥了一眼那个青花碗:“假的。”

八舅舅的脸垮了:“大哥!你还没看呢就说假的!”

“釉面不对,发色太艳,光绪以后的仿品。”大舅舅端起茶杯,语气平淡,“三千块不能再多了。”

八舅舅不服气,把碗举起来对着光:“你看这开片,看这铁锈斑,分明是元青花——”

“元青花?”四舅舅苏慕白靠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元青花全世界就几百件,你花二十万能买到?做梦呢。”

八舅舅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见姜宝和苏念站在楼梯口,眼睛一亮:“宝儿!念念!快来帮八舅舅看看,这两样东西哪个好看?”

苏念跑过去,趴茶几上看了半天,指着那块玉说:“这个绿绿的好看。”

八舅舅拿起那块玉:“这个啊,说是汉代的和田玉,我花了八万——”

“假的。”四舅舅头都没抬。

“你又没看!”

“汉代和田玉不会用这种沁色。而且你那个价格,连个真品的零头都不够。”四舅舅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苏慕枫,你被人骗了多少次了?不长记性。”

八舅舅的脸涨得通红。他今年二十四,是八个兄弟里最小的,性子最跳脱,偏偏在收藏这件事上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大舅舅说他“人傻钱多”,二舅舅说他“交学费”,只有八舅舅自己坚信“总有一天能捡个大漏”。

姜宝站在茶几边,看着那几样东西,忽然愣了一下。

那个青花瓷碗上面,飘着一行字。

不是福运值。是一串数字,金色的,和之前看见的气运值一模一样,但格式不同。

“估价:3,200”

三?三千二?姜宝想起大舅舅刚才说的“三千块不能再多了”,心跳了一下。

她又看向那块玉。

“估价:5,000”

八万买的,估价五千?怪不得四舅舅说是假的。

再看那枚铜钱。

“估价:120”

那幅画。

“估价:800”

都是几千几百的小数字。姜宝有点失望,原来八舅舅带回来的全是便宜货。

八舅舅还在那儿嘟嘟囔囔:“我就不信了,这个肯定是真的——”他伸手去拿最后一样东西,一个灰扑扑的小瓷瓶,被塞在角落里,看起来最不起眼。

姜宝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瓷瓶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上面的数字,不一样。

不是“估价:XXX”。

是——

“真品。宋代汝窑。估值:47,000,000”

四千七百万。

姜宝揉了揉眼睛,数字还在。她又看了一遍:47,000,000。七个零。四千七百万。

“八舅舅!”姜宝突然开口,声音又小又急。

所有人都看向她。

姜宝指着那个灰扑扑的小瓷瓶:“这个……这个是真的。”

客厅安静了一秒。

八舅舅眼睛亮了:“宝儿,你也觉得是真的?你看你看,我就说嘛!一个小孩子都看得出来——”

“你闭嘴。”大舅舅打断他,看向姜宝,“乖宝,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姜宝张了张嘴。她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我能看见估价”吧?

“我……我就是觉得。”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它不一样。”

大舅舅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他拿起那个小瓷瓶,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款识,皱了皱眉。东西太不起眼了,灰扑扑的,釉面也不亮,放在地摊上都没人多看一眼。

但姜宝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话。

大舅舅放下茶杯:“送去鉴定。”

八舅舅兴奋得跳起来:“我这就联系专家!”

四舅舅皱眉:“大哥,你信一个五岁小孩的话?”

大舅舅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第二天,鉴定结果出来了。

八舅舅几乎是撞进门的,手里举着一份报告,整个人像中了彩票一样。

“真的!是真的!宋代汝窑!全世界只有不到一百件!专家估价四千七百万!四千七百万啊!!”

他冲过去抱住姜宝,把她整个人举了起来转了一圈:“宝儿!你是我的福星!你怎么看出来的?你怎么就看出来了呢?!”

姜宝被转得头晕,但她看见八舅舅头顶的福运值从800噌噌涨到了830。她弯了弯嘴角。

客厅里炸开了锅。二舅舅三舅舅五舅舅六舅舅七舅舅都围过来看那份报告,连一向淡定的外公都从书房出来了,戴上老花镜,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只有四舅舅站在窗边,脸色复杂。

他看向姜宝。那个缩在八舅舅怀里、被转得晕晕乎乎的小女孩,头顶上什么都没有。但她看东西的眼光……不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从一堆假货里一眼挑出真品?

巧合?还是……

大舅舅走过来,蹲在姜宝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乖宝,告诉舅舅,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宝攥着小熊的歪耳朵,沉默了很久。

“我能看见。”她终于说,声音小得只有大舅舅能听见,“我看见那个瓶子上写着‘真品’。”

大舅舅的瞳孔微微一震。

“还写着什么?”

“还写着……四千七百万。”

大舅舅盯着她,一动不动。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估价?她什么时候有的这个能力?天生的?还是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才有的?

他没有追问。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这件事,”大舅舅站起来,面对所有人,“谁都不要说出去。”

客厅里的热闹瞬间冷了下来。

“大哥?”二舅舅皱眉。

“姜宝能鉴宝的事,烂在肚子里。”大舅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外面的人知道,会把她当工具。苏慕枫,尤其是你。”

八舅舅连忙捂住嘴:“我一个字都不说!”

大舅舅又看向四舅舅:“慕白,你去找律师,把这个汝窑瓶的归属权明确一下。东西是慕枫买的,但鉴定是姜宝做的,收益按比例分成。”

四舅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头。

姜宝站在人群中间,抱着小熊,不太明白大舅舅为什么这么紧张。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四舅舅头顶的福运值,从899涨到了905。

涨了6点。

不是因为看见她烦,而是因为看见她的本事之后,态度变了?

如果她能看见古董值不值钱,那是不是也能看见别的东西?比如……妈妈在哪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妈妈头顶上,会飘着什么样的数字?

她想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