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她得罪了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个承载着傅深年很多小心翼翼的保温饭盒。

怎么被小护士拎进去的,又怎么被拎出来了。

小护士美滋滋地打开,饭香扑鼻。

另一个护士凑过来:

“哇,好丰盛啊,谁送的?”

“不知道,我看夕姐像是很反感那个人,反正夕姐不吃,就当给我加餐了,嘿嘿。”

小护士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轻快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所有的心意,在她那里,不值一提。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狠狠挥打在了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到太阳穴,又顺着脖子往下烧,烧进胸腔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搅。

傅深年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角落里。

声控灯灭了。

他把自己埋进更深的暗处。

忽然,他听到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盛念夕这次可惨了。”

傅深年猛地抬头。

“本来骨干的名额有她一个,板上钉钉的事,结果临公布,被人顶了。”

“这么惨?就是急诊那个拼命三娘?盛念夕?”

“对,就是她。太张扬了,得罪了张主任那边的人,估计麻烦大了。”

“那她还能待下去吗?”

“谁知道呢。那就看她的态度了,要是肯放下身段,卑躬屈膝,收敛一下锋芒,要是还像之前似的,那在这个系统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

下午四点,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

盛念夕正在给一个老年患者量血压。

急诊赵主任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身边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来视察的领导。

“盛医生,来一下。”

她把手里的活交给旁边的护士,走过去。

“这位是新来的医务处副主任,张主任。”

赵主任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客气。

张主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胸前的工牌上,又滑回她脸上。

“盛医生,听说你是海外引进的全科医生?”

“是。”

“是这样的。”张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不轻不重,“你上个月的接诊量数据异常,需要再核实一下。”

盛念夕皱眉:

“因为接诊量大,就异常?”

“不符合正常接诊量,可能存在重复计数的情况。”张主任笑了笑,那个笑容像是从模具里刻出来的,“你这个同志,态度要端正,别有情绪。”

重复计数。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这是在暗示她造假。

盛念夕的手指攥紧了白大褂的袖口。

她抬起头,直视张主任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张主任,我的接诊记录都是实时录入的,系统里每一笔都可以追溯。您说‘可能存在重复计数’,请拿出证据。”

张主任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们在核实。”

“核实之前,您不应该下结论。”盛念夕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您当着赵主任的面,说我的数据‘异常’,说‘可能存在重复计数’。这话传出去,我的名誉谁来负责?”

张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一个年轻医生敢这么跟他说话。

“盛念夕是吧?”他把她的名字咬得很重,一字一顿,“你在教我怎么做工作?”

“我在维护我自己的名誉。”盛念夕寸步不让,“您是医务处的领导,说话应该有依据。如果您有证据,我接受调查。如果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请您注意措辞。”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赵主任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周围的护士和患者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张主任的脸色铁青。

他盯着盛念夕,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比不笑更可怕。

“好。”他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到让人后背发凉,“盛医生,好得很。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公事公办。”

他转过身,对赵主任说:

“赵主任,盛医生这一年的接诊记录,全部调出来。我要一份一份地查。”

赵主任张了张嘴:

“张主任,这...”

“查。”张主任打断他,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既然盛医生要证据,那我就给她证据。”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盛念夕一眼。

“希望你的数据,经得起查。”

说完,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响,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盛念夕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她脸上依旧是倔强的表情。

但她的手指,在白大褂的袖口里,微微发抖。

下午六点,张小音又溜进了值班室。

这一次,她的表情比上午紧张得多。

“盛医生,我听说了。”她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声音压到了最低,“医务处那边在查你的接诊记录。你这一年的记录,他们全调出来了。”

盛念夕正在写病历,手上的笔停了一瞬。

“我知道,让他们查吧。”

“不,你不知道,还有更过分的!”

盛念夕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能有什么。”

张小音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说你嫌贫爱富,甩了周医生,还想当富二代的小三......”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盛念夕的胸口。

握着笔的手指泛了青,心脏‘突突’地跳着。

她把笔放下,抬起头,看了张小音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张小音心里发毛。

“我知道了。”

第二天,医务处的核实还在继续,但风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医院。

盛念夕走在走廊里,能感觉那些看热闹的目光。

她照常接诊,照常对每一个患者负责。

只要不踩踏她的底线,都可以无视。

上午十点,急诊室推进来一个心梗患者。

六十多岁,面色灰白,大汗淋漓,心电图上的波形像狂风中的海面。

情况危急,需要立刻手术。

盛念夕快步走向手术室,却在门口被护士长拦住了。

“盛医生,主任提前通知了,不让您进手术室。”

盛念夕停住脚步,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主任的意思。”护士长不敢看她的眼睛,“让李医生做。”

盛念夕看了一眼手术室里面的患者。

心梗,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几个小时。

李医生在门诊,赶过来至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心肌已经大面积坏死了。

“患者等不了。”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在发抖,“我有经验,我可以做!”

她说着就往手术室冲。

却被几个保安给拦住。

护士长为难地看着她:

“盛医生,不好意思,这是领导的意思,你别让我为难。”

盛念夕不可思议地看着每一个人,她的声音都在抖:

“你们在搞什么啊?人命关天,你们没看到吗?”

可是所有人,不为所动。

太冷漠了。

没人把人命当回事。

怎么办?

她突然转走,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