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冷脸萌谢先生
晏归声也抬眼看向温禧,眉眼染上几分好奇。
温禧放下片鸭刀,擦干指尖的油渍,笑着走上前。
“二位莫急,这炙鸭是要卷着吃的。”
说罢,拿起一张薄饼摊在掌心。
先用小勺子舀起少许甜面酱,涂抹均匀。
再夹起两片鸭肉,配上黄瓜条和几丝细葱。
轻轻将薄饼从一端卷起,将所有食材都牢牢裹在其中。
“就像这样,把肉、菜、酱都卷进饼里,吃起来格外适口。”
两人见状,早已按捺不住。
目光看向旁边飘着桑叶的一盆清水。
刚才还好奇这水是干嘛的,现在方才了解。
当即净手,拿起棉巾擦干净。
坐定后,方至和再也按捺不住,学着温禧的样子拿起薄饼。
动作略显笨拙,却很快卷好了一个,张口便咬下一大口。
只一口,眼睛就猛地瞪大。
那一瞬间,层层叠叠的香味在嘴里炸开。
舌尖率先撞上的是带着纯粹的清甜麦香薄饼,绵软又有韧性。
紧接着是裹在里面的炙鸭肉。
鸭肉鲜嫩紧实,酥香的鸭皮一嚼就碎,油脂缓缓化开。
顺着咀嚼的动作,甜面酱也跟着蔓延开来。
咸甜交织的豆香特别浓郁,中和了鸭肉的厚重。衬的香味愈发突出。
舌尖正要升起几分厚重,葱丝的清新和黄瓜的脆甜便猛地散开。
葱丝提鲜解腻,黄瓜条更是爆出清甜的汁水。
二者结合起来,与醇厚的肉酱形成反差,彻底化解了油脂。
让口感多了几分灵动。
几种口感和香味交织在一处,丰富却不杂乱,越嚼越能品出食材本身的味道。
香味久久不散,满口回甘,回味无穷。
方至和眉眼发亮,连话都顾不上说,只满口大快朵颐,嘴角沾了点酱汁也浑然不觉。
晏归声卷得细致,小口慢尝,素来紧绷的唇线缓缓松开,眸子里满是惊艳。
一口接着一口,沉浸在这鲜香里。
温禧莞尔,将所有的鸭肉片下来后,带着剩下的鸭骨架悄声退了下去。
两人吃得酣畅淋漓,桌上的鸭肉很快下去大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缓步的脚步声,伴着折扇轻摇的声响。
“好一股勾人的鲜香,整条街都被这味浸透了。
温老板竟在此处开了食肆,若不是闻到这香味,还当真不知晓呢。”
温禧抬眼望去,只见贺兰霖手摇折扇,缓步入内。
刚要起身打招呼,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的人,眼神微微一顿。
是上次遇到的那位冷脸萌谢先生!
明明绷着一张脸,可偏偏看上去又有些拘谨。
察觉到温禧的眼神,谢宸下意识偏头,耳尖悄悄泛红,故作镇定,轻咳一声。
温禧眼底多了层藏不住的软意,就连唇角都极轻地往上勾了半分。
两人这一点点小互动,自然没有逃过贺兰霖的眼睛。
将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打断了这暗戳戳的氛围。
温禧赶忙回过神,“贺兰山长、谢先生。”
贺兰霖笑着拱手。
“既是新店开业,在下便在此恭贺温老板开业大吉,往后生意兴隆,客源盈门。”
谢宸缓缓收敛了那丝不自然,对着温禧郑重颔首。
“恭喜。”
“多谢二位。”
贺兰霖指着门口的炉子,压低声线,冲着谢宸道。
“岁安,这炙鸭的香气可谓一绝,不如咱们今日就在此用膳?还是说你想跟我回书院?”
最后三个字,语气明显重了几分。
谢宸眉峰倏地一挑,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清冷的眸子垂直看向贺兰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应。
贺兰霖瞧得真切,连忙识趣地转过身。
“温老板,那便叨扰了。”
温禧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二人,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笑着应下。
谢宸捕捉到了那道眼神,心生困惑。
没有多问,与贺兰霖转身进了雅座。
隔壁桌的晏归声和方至和此时也回过神来,齐齐起身拱手,恭恭敬敬地行礼。
“学生见过山长。”
贺兰霖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自家书院的学子,随即摆了摆手。
语气随和道:
“不必这般拘礼,只管坐下安心吃便是。”
两人对视一眼,弯腰拱手:“是。”
温禧起身走到门口,抬手掀开炉盖,握着铁钩稳稳勾出一只炙鸭。
不等她将鸭子放到砧板上,一道身影就兴冲冲地从门洞跑了过来。
正是不为,身后还跟着齐林。
不为一路小跑,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禧手里的鸭子。
脚步都快到停不下来,差点碰到滚烫的炉沿。
“哇——温老板,你这、这是什么好东西啊!”
不为眼睛瞪得溜圆,止不住地咽口水。
不等温禧回答,他又发出了惊呼。
“老远就闻到这股子香味了,顺着街一路找过来,居然是您做的!
我就说不会有人再有这个手艺。
您看您这鸭子,油光锃亮,金黄金黄的。
这香味简直比御珍楼的还要香上百倍,看上去就好吃得爆啊——”
温禧被不为这段直白的话夸得脸颊微微发烫。
身后的齐林听着这一系列的谗言,撇了撇嘴,眉峰微微蹙起。
嫌弃意味明显。
虽然这炙鸭闻起来确实很香,但怎么可能比得过御珍楼?
“啧,真是没见过世面。”
话音刚落,不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转过身梗着脖子,气鼓鼓地嚷嚷。
“你说什么呢!我这叫没见过世面?
那是你没尝过温老板的手艺,等你吃上一口,我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哼!”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屋内端坐着的谢宸,下巴一扬,底气更足了。
“你家主子也在里面坐着呢!
他都没去御珍楼,留在这等着吃这香得了不得的鸭子,你还敢说这种话?
有本事你当着你家主子的面再说一遍。”
齐林冷硬的脸色一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屋内的主子,气势瞬间垮了半截。
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也跟着“哼”了一声。
温禧:又磕到了是怎么回事。
等一下,为什么是“又”?
不为双手叉腰,又更大声地“哼”,眼巴巴凑到炙鸭前。
“温老板,麻烦给我也来一只炙鸭,嘿嘿。”
话落,不为眼睛直勾勾黏在焖炉口,那里排排坐着一排鸭头和鸭颈。
温禧在烤的时候,把鸭头和鸭颈单独剔了下来,此搁在炉边用余温慢焖。
此时竟被不为给发现了。
不为小手攥着衣角来回晃悠,磨蹭来磨蹭去。
“温老板,您温着的那节鸭颈怎么卖呀?”
温禧一抬头,就瞧见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盼着,当即忍不住弯唇。
“你是老顾客了,待会直接送你一根。”
“谢谢老板!!!”
见他实在馋得不行,温禧也没让他多等。
拿起木夹,小心翼翼从炉口夹出一节鸭颈,放到碗里递给他。
不为眼睛顿时缀满星光,连忙小心翼翼接过来。
顾不上烫,将鸭颈凑在唇边,就等着一口咬下去。
就在这时,街口突然传来一声厉斥。
“小崽子!把你手里的鸭颈给我放下!店里剩下的所有炙鸭,我们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