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不就是一枚印章吗?
“去就去吧。”
沈知意把书合上,语气平淡。
但她合书的动作比平时利索了那么一点点。
沈毅看在眼里,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的几天,李玄哪儿也没去。
东宫的门一关,谁来都不见。
冯宝以为殿下又开始犯懒了,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去西苑转转。
李玄摆了摆手。
不去。
他现在没心思管那些。
他这几天只做一件事。
思考。
从早想到晚,从睡前想到醒来。
想什么呢?
想这次庆典到底有没有进项。
上次的教训实在太惨痛了。
他以为自己在败家,结果一不小心搞出了个文旅经济。
他以为钱花出去就回不来了,结果系统连税收都给他算进了国库。
这狗系统。
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所以这次他必须把每一个可能的进项都排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庆典当天的宴席。
纯消耗,吃了就没了,不会产生税收。
没问题。
烟花和排场。
放完就没了,炸上天的东西可不会回流国库。
没问题。
奖券和奖品。
白送的,不产生交易,没有税收。
没问题。
最靠近皇帝的那圈位置。
以前是收”贺仪”的,现在给了百姓免费坐,这一块的进项直接砍掉了。
没问题。
那还有什么?
门口会不会又冒出来一堆小贩?
李玄皱了皱眉,想了一下,觉得应该不会。
庆典就一天,不像西苑那样天天开放。
小贩就算来了,也就做一天的买卖,能产生多少税?
忽略不计。
那周边的房价会不会再涨?
也不会。
庆典是一次性活动,不是永久性设施。
一天的热闹不可能拉动房价。
想来想去,李玄觉得这次确实找不到什么漏洞了。
奖券制作成本。
纯支出。
奖品采购成本。
纯支出。
贺仪收入。
已砍掉。
门票收入。
本来就没有。
完美。
这次只要他管住自己的手,不乱搞什么免费开放之类的骚操作,稳稳当当地把钱花出去就行了。
第三天。
李悠然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走进东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那表情像是一个人花了大价钱买了件东西,觉得值,但又心疼。
“殿下,奖券做出来了,初版样品,请殿下过目。”
李玄从床上坐起来,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巴掌大小的东西。
李玄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底料是上好的蜀锦,质地细腻,光泽柔润,摸上去滑得像水一样。
上面用金丝绣着“万寿同庆”四个字,每一笔都纤细精致,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金色。
四周缀着细小的珍珠和翡翠碎片,排列成如意纹的样子,既不花哨,又看着贵气十足。
整张奖券拿在手里,分量感十足。
说它是一件工艺品都不为过。
李玄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满意。
都不用上手掂,光用眼看就知道这玩意儿价值不菲。
“对了,这一张奖券的成本是多少?”
对于这个问题,李玄还是比较关心的。
反正是免费送的,成本嘛,自然越高越好。
“回殿下,这每张奖券的成本折算下来的话,划到了将近百两银子。”
一说到这个成本,李悠然就头疼。
就这么巴掌大的东西,就要近百两银子的成本。
关键的是,太子殿下还非要做得这么精美,也不知道是干啥,不就是一张凭据吗?
“不错。”
“做得很好。”
李玄发自内心地夸了一句。
毕竟这个东西也不大,能做到这个成本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悠然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居然有点受宠若惊。
跟着太子殿下这么久,被骂的次数远远多于被夸的次数。
今天居然得了一句“做得很好”,简直比领了一个月的双倍俸禄还让人高兴。
“那……殿下,印章的事——”
李悠然小心翼翼地开口。
“每张奖券都要加盖太子印章防伪,是不是做好一张就送来盖一次?”
“那多麻烦。”
李玄想都没想,转身从案头把太子印章拿了起来,直接扔给了李悠然。
“拿去。”
“全部做完,一次性盖好,盖完了再把印章还给我。”
李悠然伸手接住了印章,整个人当场石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沉甸甸的太子印章,又抬头看了看李玄。
太子殿下刚才是不是把印章丢给他了?
丢?
就这么丢了?
这可是太子印章!
代表东宫权柄的东西,整个大乾就这么一枚。
别说随便交给别人了,就是放在案头没人看着,冯宝都得紧张得整晚睡不着觉。
结果太子殿下这边倒好,跟扔块石头似的,一甩手就给他了。
“殿下,这……这不太合规矩吧……”
李悠然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推辞。
但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就卡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规矩这两个字,在太子殿下面前,好像跟放屁差不多。
从修西苑的时候就是这样。
什么规矩都是太子殿下说改就改,你跟他讲规矩,他就跟你讲道理。
你跟他讲道理,他就跟你讲感情。
你跟他讲感情,他就拿脑门往柱子上撞。
总之你永远说不过他。
想到这里,李悠然默默地把印章收了起来。
算了。
不就是一枚印章吗?
盖完就还。
太子殿下信任他,他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再说了,他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拿着太子的印章去干什么出格的事。
私用皇子印章是什么罪名他又不是不知道。
轻则流放,重则灭族。
他活得好好的,犯不着用九族去赌。
“那臣就先拿回去了,做好之后第一时间还给殿下。”
“行,去吧。”
李玄摆了摆手,一脸轻松。
李悠然捧着印章和锦盒退了出去。
走的时候脚步都比来的时候轻,好像怕走重了把手里的印章震掉似的。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通报。
“殿下,礼部的陈怀礼陈大人求见。”
李玄正准备躺回去呢,听到这话又坐了起来。
“让他进来。”
陈怀礼是礼部的一个郎中,四十来岁,瘦高个,脸上常年挂着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典型的礼部出来的人,规矩多,话也多,做事一板一眼。
“殿下,臣是来请示万寿庆典的宾客名单的。”
陈怀礼行完礼,直奔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