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章 他可真是个天才
“没什么别的事了吧?没有的话就散了,各自回去准备。”
“三天之内把方案给李悠然。”
众人应声退下。
李悠然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太子殿下,总觉得今天这个会开得有点奇怪。
太子殿下对吃喝装饰这些看得见的花钱项目毫不在意,偏偏对一张奖券的材质较了半天劲。
这个轻重取舍,怎么看都有点不寻常。
不过他也想不出哪里不对,摇了摇头,跟着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等脚步声都消失了之后,李玄确认了一下四周没人,然后一头栽进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闷笑。
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可真是个天才。
这个奖券的主意简直绝了。
首先,奖券本身的制作成本就不低。
蜀锦、金丝、珍贵材料,哪样都是烧钱的。
做个几百张出来,光成本就得砸进去一大笔。
而这些奖券做出来之后是干什么的?
免费发。
一分钱不收,直接送到每个来参加庆典的人手里。
这就是纯亏损。
做出来花了钱,送出去一分钱收不回来。
完美。
但这还不是最妙的。
最妙的是奖品。
既然是抽奖,那就得有奖品吧?
奖品设置得越丰厚,花的钱就越多。
而李玄心里盘算好了。
这个抽奖,他打算让每一个人都中。
没有空奖。
全员有奖。
名义上叫抽奖,实际上就是变相发东西。
一人送一匹蜀锦出去,几百号人就是几百匹。
光蜀锦这一项,就得花掉一大笔银子。
再加上其他奖品,什么玉佩、铜镜、香囊、好茶叶、好酒……
随便搞搞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而且这些东西送出去之后,跟上次修西苑不一样。
修西苑是修了一个持续性的场所,人来了会消费,消费会产生税收。
可奖品呢?
奖品送到百姓手里,百姓拿回家自己用了。
自己用的东西不产生交易,不产生交易就没有税收,没有税收就不会回流国库。
这才叫真正的纯亏损。
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钱。
李玄越想越美,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盯着帐顶傻乐。
不过乐完了之后,他又认真地想了一下这次庆典的整体情况。
上次西苑的教训太深刻了。
他之所以亏损失败,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太贪心。
又想免费开放搞磨损,又想细水长流搞维修费。
结果免费开放这一步直接引来了人流,人流带动了经济,经济产生了税收,把他的亏损全填回去了。
这次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不贪心。
坚决不贪心。
庆典的其他方面,吃喝也好,装饰也好,舞台也好,他一概不插手。
那些东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人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反正那些都是小钱,赚不赚的无所谓。
他只管好自己的奖券项目就行。
奖券的制作成本。
纯支出,不可能有回报。
奖品的采购成本。
纯支出,不可能有回报。
这两项加起来,就是他这次庆典的核心亏损点。
其他的,他不管了。
不管就不会出错。
不出错就不会像上次那样,好好的败家项目被自己作成了赚钱项目。
想到这里,李玄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目光坚定。
这一次。
只做一件事。
只亏一个项目。
不贪心。
不作死。
稳稳当当地,把这笔钱花出去。
一定要洗刷之前那一次项目带给他的耻辱。
将军府。
沈毅回来得比平时早。
平时他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今天太阳还没落山呢,人就进了院子。
沈知意正在窗边看书,听见外头的脚步声,抬头瞄了一眼。
她爹走路的样子跟平时也不太一样。
今天的步子明显轻快了不少,甚至隐约还带着点笑意。
沈知意心里就有数了。
朝堂上肯定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果然,沈毅进了屋,往椅子上一坐,也不等女儿问,自己就开始说了。
从户部报账说起,一项一项,说得很细。
沈知意听到一半的时候,手里翻书的动作就停了。
听到最后那个净赚八万两的时候,她的眉毛明显挑了一下。
“八万两?”
“对,八万两。”
沈毅点了点头,脸上那点笑意更明显了。
“花了五万两修了个园子,免费开放给百姓逛,一分钱门票没收,结果国库净赚八万两。”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
她之前的判断是什么来着?
太子修西苑就是贪图享乐。
后来太子免费开放,她又改口说这是花小钱买名声。
再后来太子自己不去园子,她说这是演得像一点。
可现在呢?
演技再好,也演不出八万两的税收吧?
这可是户部白纸黑字报出来的数字,不是太子自己吹的。
“没想到吧?”
沈毅看着女儿的表情,乐了。
“你之前不是说太子就是个草包?不是说他只会花钱不会办事?”
沈知意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翻书。
但翻了两页之后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爹,我只是说他之前看起来像草包。”
“哦?那现在呢?”
“现在……”
沈知意顿了一下。
“看起来没那么像了。”
沈毅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追问。
女儿的性子他了解,嘴硬心软,让她当面承认自己看走了眼,比让她上战场还难。
不过该说的他还是得说。
“还有一件事。”
沈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陛下今天把万寿庆典的筹办交给太子了。”
沈知意这次是真的抬起头来了。
“万寿庆典?”
“对。”
沈毅放下茶盏,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到时候你也去,见见世面,顺便……也该见见太子了。”
这话说得很轻巧。
但沈知意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她跟太子的婚约是皇帝亲自定的,两家都没有异议。
可问题是,婚约定下来这么久了,她和李玄连一面都没见过。
她对太子的所有印象,全部来自外面的传闻和青禾打听回来的消息。
之前那些传闻清一色都是”草包”“荒唐”“不堪大任”。
可最近这段时间,风向好像慢慢变了。
修西苑、改规矩、陪民夫吃饭、免费开放、国库净赚八万两。
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有些不可思议,合在一起就更离谱了。
她现在对李玄的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就是好奇。
一种很纯粹的好奇。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