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鬼屠夫之眼
……
救护车里。
“依依，所以，你在西郊墓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鬼眼会死机？”
在驭鬼者圈子里，一直流传着一个近乎神话的词汇：厉鬼死机。
厉鬼复苏是不可逆的，就像是沙漏里的沙子，每动用一次鬼的力量，沙子就会下落一分。
当沙子漏光，厉鬼就会在宿主体内复苏，吃掉宿主的意识，以一种更强的状态降临人间。
而“死机”，则是通过某种灵异平衡，让体内的厉鬼陷入一种沉睡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驭鬼者可以肆无忌惮地动用厉鬼的能力，而不必担心复苏的代价。
每一个死机的驭鬼者，都是总部眼中的战略级武器。
徐依依知道，她的鬼眼不是死机了，而是彻彻底底的没有了。
但她没敢说，害怕惹到林先生。
“我不是很清楚。”
徐依依摇摇头，只把自己强行开启二阶鬼域对抗鬼影的事情告诉了陈桃。
……
很快，救护车就抵达了灵异局附属医院。
车门打开，几个身穿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上来。
“快！”
“送进一号隔离室！”
“准备高密度黄金容器，随时防止厉鬼复苏！”
徐依依躺在担架上，看着天花板上飞速倒退的白灯。
然后摸了摸右眼。
脑海里那个声音已经沉寂下去，似乎真的睡着了。
以前来这里，她总是提心吊胆，生怕检测出鬼眼复苏程度加深。
而现在，厉鬼复苏倒是不用担心。
可她却担心起林先生了。
万一，林先生被检测出来，会怎么样？
按照对方的脾气，如果局里的人惹到了他，估计会大发雷霆吧？
……
十分钟后。
地下三层，高危灵异检测室。
徐依依躺在冰冷的检测台上，脑袋上贴满了各种贴片。
玻璃房外，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神色凝重地盯着玻璃房里的徐依依。
“陈桃，你前面说，依依的鬼眼死机了？”
旁边的陈桃重重点头：
“初步判断是这样，依依在西郊墓园遭到了不明厉鬼袭击，她强行开启二阶鬼域，按理说，她的鬼眼会当场复苏，但现在，她却只是受了点惊吓，那个鬼眼，好像陷入了沉睡，检测不到灵异波动。”
局长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如果松海市能出一个厉鬼死机的驭鬼者，那他在总部的地位将不可同日而语。
而玻璃房内。
徐依依有些紧张，下意识在心里喊了一声：“林先生？”
“干啥？”
林宇被喊醒，旋即一脸的阴沉，“这群人在你身上乱扫什么？那破灯晃得我眼睛疼。”
“他们在检测我体内的灵异波动。”
徐依依小心翼翼地解释，“林先生，您能不能稍微……漏出那么一点点气息给他们看？就一点点。”
“不要。”
林宇翻了个身，“老子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凭什么给他们看？我要睡觉，别烦我。”
徐依依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此时，玻璃房。
局长周卫与几名科研专家正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怎么样？”
周卫沉声问道。
一名中年专家扶了扶眼镜，眉头紧锁：“奇怪，太奇怪了，在徐依依体内，根本检测不到任何灵异波动。”
周卫一愣：“检测不到？是因为死机了，所以灵异波动太稳定？所以检测不到？”
“不。”那专家摇了摇头，“不是稳，是零，徐依依体内的鬼眼，消失了！”
“什么？”
“是真的。”专家摇摇头，“她的右眼，从生物学角度来看，活性极高，视网膜，视神经都很完美，但从灵异的角度来看，那就是一只普通的眼睛。”
“初步推测，徐依依体内的鬼眼，在墓园时，因为某种未知的冲突，从她体内彻底抹除了。”
听着专家的话，周卫深深皱着眉头。
这丫头，去了一趟西郊墓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鬼眼从她体内消失，而她自己却完好无损？
一定是那鬼眼屏蔽了检测！
“再测！”周卫咬牙道，“启用灵视扫描，我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有能完全屏蔽灵异波动的鬼！”
检测室内。
徐依依看着被研究人员推来的，冒着绿光的仪器，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台机器，她听说过。
灵视扫描仪。
里面，用特殊材料关押了一只从A级厉鬼身上，肢解下来的眼睛！
在那眼睛的注视下，任何伪装都将无所遁形。
“完了完了！”
徐依依在心里疯狂呼叫，“林先生！别睡了！他们要用鬼眼照你了！”
脑海里一片寂静。
林宇睡得很死，或者说根本不想搭理她。
徐依依急得掌心冒汗。
这要是被照出来右眼里盘踞着一个恐怖人影，她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一道绿色光束自那仪器外凸的眼睛里射出，直直地打在徐依依身上。
被窥视的阴冷瞬间席卷全身。
徐依依本能地想要闭眼，但那道阴冷的目光仿佛拥有魔力，强行撑开了她的眼皮。
与此同时。
她右眼深处，正在她意识空间里睡觉的林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像是睡觉时，被人用手电筒直射眼睛。
很烦。
非常烦。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林宇没有睁眼，只是极其不爽地发出了一声冷哼。
这声冷哼并没有传入徐依依的脑海。
而是顺着那道绿色目光，逆流而上，直接轰进了那台特殊仪器里。
下一秒，那仪器内本狰狞的眼球，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接着，瞬间闭合。
原本探照在徐依依身上的幽幽绿光，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一幕，让玻璃房外的众人皆是一愣。
周卫眉头一皱，沉声道：“怎么回事？仪器故障了？”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顿时手忙脚乱地开始检查数据。
“由于未知原因，信号中断。”
“正在重启灵视扫描。”
为首的中年专家满头大汗道：“重启失败！鬼屠夫之眼……拒绝工作。”
“拒绝工作？”
周卫眉头皱得更深了。
自从这台“灵视”仪器研发成功以来，那只鬼屠夫的眼睛就从未安分过。
它渴望看到活人，渴望杀戮，怎么可能主动闭眼？
“强行刺激它睁眼。”周卫下令，“徐依依的情况特殊，必须搞清楚她体内有什么东西！”
“是！”
那中年专家一咬牙，按下了操作台上一个红色按钮。
接着，一股超导电流顺着黄金导体，刺激到了鬼眼球之上。
只见，那仪器中的鬼眼又缓缓睁开。
好似一头观察危险的驼鹿，正不安地四下打量。
见一切安全，这才将那幽幽绿光，再次投射到了徐依依身上。
但这次，它却刻意避开了徐依依的右眼。
两分钟后。
一份检测报告被打印了出来。
【检测对象：徐依依】
【灵异波动值：0】
【厉鬼复苏程度：0】
【结论：未检测到任何灵异力量残留，目标确认为普通人类。】
看着这份报告，周卫原本挺直的脊背，肉眼可见的佝偻了起来。
他拿着报告的手指微微用力，那张报告纸都被他捏出了褶皱。
周卫长叹一口气：“真的消失了啊。”
旁边的陈桃有些不敢相信：
“局长，会不会是搞错了啊？依依之前还是二级驭鬼者，鬼眼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周卫摇了摇头：“仪器不会错。”
“你知道这台仪器里关押的是什么吗？”
陈桃点点头说：“一只鬼眼。”
“这不是普通的鬼眼。”周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点，但看了看周围精密的仪器，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这是‘鬼屠夫’的眼睛。”
听到这“鬼屠夫”这三个字，陈桃瞳孔微缩。
灵异局里，谁人不知“鬼屠夫”的凶名？
十二年前，代号“鬼屠夫”的A级厉鬼降临在隔壁的临江市。
一夜之间，屠戮了三个街区。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当年为了关押它，总部调集了10个顶尖驭鬼者，外加三百名特战队员。”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三百名特战队员活了十六个，十个顶尖驭鬼者死了七个，才勉强将鬼屠夫肢解成十三份，分别关押在全国各地分局地下。”
“这眼睛，就是那十三份拼图之一。”
“它虽然只是一只眼睛，但依旧有着A级厉鬼的位格与压迫力。”
说到这，周卫不想再说下去了。
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从“战略级死机天才”，到“失去能力的普通人”。
这种过山车般的落差，即便是他这个见过了大风大浪的分局局长，也感觉到一阵心力交瘁。
“放她出来吧。”
周卫摆摆手，“既然变成了普通人，就不适合在灵异局呆着了，按照因公致残的标准，给她发放抚恤金，让她……回归正常生活吧。”
说完，他不再看玻璃房一眼，转身走出了检测室。
背影显得格外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