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愿大人心想事成
从拥挤的人群中挤进去的文采梅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即便她早就从王昭明口中得知这个地窖藏了许多尸骨,直面这个场面的时候,依旧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文彩梅本来又急又气,可越过围观的人群,看到低头安静的摆弄那些尸骨的王昭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心疼。
“幺儿,你自家身体还没好,这种事不能交给别人去做吗?”
故意背对着文彩梅的王昭明先做出可怜的表情,才回头,希望躲过文彩梅的唠叨。
只是,转身的瞬间,看见文采梅父母宫的变化后,王昭明神情微变。
她右手做了个外人看不懂的姿势,同时文彩梅身后的人生线慢慢浮现。
“娘……”
说完这句话,王昭明便感觉喉咙涌起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咸腥味。
这破烂身体。
王昭明不由在心中咒骂了一句。
“快去找外公,出事了!”
“哥,你跟着去,多带几个人,一个时辰内赶到!”
“快!”
王昭明终究是没忍住上涌的血气。
呕出一口血。
文采梅还没从王昭明的话回过神来,见到王昭明又吐血,一时间慌了神。
“昭昭!”
“娘,别管我,晚了,您就没爹了。”
“哥,快走,我暂时死不了。”
王元川也慌得六神无主。
“昭昭,我……”
高志杰道:“王兄弟,我把这些官差给你,你带着他们一起去吧,遇到什么事他们在比较好处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行简表态,“嫂子,昭昭这孩子交给我们。”
“你们几个也跟着一起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忙的地方,咱们宋家村的人可不是随意就能被人欺负的。”
齐春春:“婶婶,我来照顾昭昭,你快去。”
一边是亲爹,一边是疼爱的女儿,文彩梅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
王昭明咽下第二次翻涌的血气,“娘,别管我了,快去!”
声音带着哽咽的文彩梅,对着宋行简等人鞠了一躬,“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求你们一定帮我照顾好她,我回来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宋行简:“快去,快去,别废话了。”
文采梅魂不守舍的离开。
齐春春将王昭明半搂在怀里,“昭昭,我们先把你送回去吧,给你找个大夫,你能走吗?”
“不然,我背你回去。”
王昭明随意用手背抹去嘴唇上沾染的血,“春姐,我没事,我们继续。”
“你都吐血了。”
齐春春急得直跳脚。
高志杰跟宋行简等人也跟着劝。
王昭明不听。
王昭明缓了缓,又蹲下去,继续沉默着整理这些尸骨。
高志杰等人实在对她束手无策,想要强行将人带走,又怕伤到王昭明。
周遭人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王昭明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就吐血,以前是傻,现在身体出了问题。
他们更好奇,王昭明为什么一看到文彩梅就说外公要出事。
文彩梅竟然也相信一个傻子的话。
更奇怪的是,县令大人和村长没有一人提出质疑。
真就安排人跟着去帮忙了,不怕是王昭明乱说,害大家都白跑一趟吗?
王昭明不知众人心中所想,她摆好差不多十具尸骨后,才愿意出声。
“大人,她们曾经是你姐姐最好的朋友,现在你做好选择了吗?”
人生线不是一成不变的,随时会因为当事人的一个念头、一个决定改变走向,导致后面的人生线全部洗牌。
即使从她家出来的时候,高志杰就已经做好了选择,为了这些枉死的人,王昭明愿意再问一次。
“想好了。”
高志杰盯着王昭明的背影看了许久。
眼底的情绪变得更加决绝坚定。
宋嵩似乎看出了什么,这个猜测让他心惊,他连忙别开视线
沉默半晌后,高志杰的目光落在王昭明摆好的尸骨上。
“本官这身官服来之不易,寒冬酷暑,书本从不离身,一遍遍参加考试,一遍遍失望。”
“正是因为来之不易,本官更要珍惜。”
“他是我父,是天意,可本官若是徇私,便是违了天理。”
“法,就是法,不因贫贱而加码,不因富贵而让步,更不能因为他是本官的父亲,变成废纸一张!”
高志杰掷地有声的话语,让现场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
杀人凶手竟然是县令大人的父亲吗?
那……他们知道了这个秘密,会不会被县令大人灭口啊?
有人面露惊恐,不敢继续久留。
悄悄离开人群。
王昭明听出高志杰的决心。
他主动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父亲也是凶手,就是为了断绝自己心软的路,对父亲秉公执法。
她微微勾起嘴角。
“愿大人心想事成。”
……
白水镇上。
“文大壮,我娘子就是吃了从你这里买回去的猪肉才会流产,那可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你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杀了你。”
“刘树,你脑子不好,就去请个大夫看看,你们家什么时候在我这里买过肉!”
“你还不承认,我娘都说了,肉是在你家买的,很多人都能给我娘作证,你少在哪儿装傻!”
文彩梅的父亲文大壮怒视刘树,“来来来,让你娘出来说清楚,她啥时候在我这里买的肉。”
“让你娘拿出证据来证明肉是从我这里买的。”
“这附近只有你一家卖肉,不是你卖的肉,会是谁!”
“我娘因为这件事已经气晕在床上不能动了,文大壮,你真是个畜生,为了挣银子,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被两人争吵吸引来的人,听到刘树的信口开河,忍不住替文大壮说话。
“你莫要搞错咯,我昨天也在他家买肉了,吃了都没事,你娘子是不是吃错了别的东西?”
“是啊,我昨天也买了肉,我家娃娃大人都吃了,个个都很好,没听到那个讲不舒服。”
“你回去问清楚,你娘到底是在哪里买的肉,再来找人家麻烦,万一冤枉人家了呢?”
文家在白水镇卖肉,几十年了,口碑一直都很好。
帮着说话的人,都与文大壮十几年的交情。
旁边摆摊的也帮着文大壮说话。
只是刘树一句人话不听,“哟哟哟,还有帮手呢,咋的,你家汉子满足不了你,所以你看上这个杀猪的了?”
“帮着别人扯白,是要烂嘴巴的,你小心明天起来,嘴巴全部烂完。”
文大壮将杀猪刀剁在案板上,“刘树,你嘴巴放干净点。”
“昨天那么多人买肉,都没人说有问题,就你跑来找麻烦,老子可告诉你,我手里的刀不是开玩笑的,你再胡说八道,老子就把你的嘴给撕了!”
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有看黄历,竟然遇到这种有病的人。
“就你家也吃得起肉?”
同村一场,他不想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但刘树刚才的话太过分了。
刘树的妻子从嫁过来,肚子就没消停过,这么些年,生那么多孩子,没见他娘给买过一次肉。
昨天虽然忙,但他非常确定刘树家里没有一个人来买过肉。
“你动手啊,还说你们没一腿,没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不管,我儿子的死你必须给个说法!”
刘树态度十分强硬,似乎认定了就是从文大壮这里买的肉害死了他的孩子。
周遭看戏的人心里也犯嘀咕。
文大壮不傻,“老子就一句话,你叫你娘来,还有证人也带来,证明昨天从我这里买过肉。”
“等会我会去请大夫,今天就当老子倒霉,丢了钱,让大夫给你娘子看看,这流产到底是吃了肉,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就是吃了你家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