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地宫入口
沙窟内的光线昏暗至极,唯有洞口石缝里漏进的几缕微弱夜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外界玄鳞的嘶吼、风沙的呼啸渐渐平息,只剩下众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温晚浅浅的喘息,在寂静的洞窟里格外清晰。
我始终让温晚靠在自己肩头,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着她微弱却平稳的脉搏,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她只是巫力与体力双重透支,再加上旧伤牵扯,陷入昏睡,只要好生休整,便能恢复气力。我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将镇墟珠放在她手边,借至阳暖意护住她的心脉,驱散她体内侵入的丝丝煞气。
一旁的苏清鸢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指尖掐着巫诀,全力调息恢复巫力。方才一路奔逃、布控巫力屏障,她几乎耗尽了全部修为,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始终咬牙坚持,不过半个时辰,周身便萦绕起淡淡的青色巫力,气息渐渐平稳。
刀疤七靠在石壁上,将柴刀横放在膝头,闭目养神,实则时刻警惕着洞口的动静,耳力紧绷,但凡外界有一丝异动,便能立刻起身应战。他常年行走江湖,最懂生死关头的分寸,即便疲惫不堪,也从未彻底放松,牢牢守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充当着队伍最稳妥的屏障。
陆寻则借着微弱的光亮,始终捧着兽皮秘卷,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卷上的纹路,眼神专注而凝重。他将秘卷翻来覆去仔细研读,对照着白戎古国的阵法图谱,反复推演沙渊之下镇墟地宫的方位,生怕错过任何一处关键细节,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也未曾抬手擦拭。
夜色渐深,沙窟内的暖意渐渐散去,泛起丝丝凉意。
不知过了多久,温晚轻哼一声,缓缓睁开双眼,睫毛微微颤动,眼神先是迷茫,随即清醒过来,看向身旁的我,声音沙哑又轻柔:“陈砚……我睡了多久?大家都还好吗?”
“没多久,你放心,我们都安全。”我立刻扶着她坐起身,递过事先备好的清水,轻声安抚,“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温晚接过水囊小口喝了些,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抬手抚了抚胸口,摇了摇头:“不怎么疼了,就是浑身没力气,我拖大家后腿了。”她眼底闪过一丝自责,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想起自己数次无力应战,满心都是愧疚。
“傻话,我们是一起的,何来拖累之说。”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你的草药和镇魂草,好几次帮我们化解危机,没有你,我们根本撑不到现在。”
苏清鸢恰好此时调息完毕,睁开眼,眼底的疲惫散去不少,她看向温晚,微微点头,语气平和:“温晚说得没错,你在队伍里的作用,无人能替代。接下来下沙渊,还需要你的草药克制地宫毒煞,你不必自责。”
刀疤七也睁开眼,咧嘴笑了笑,粗声粗气地开口:“就是!小丫头别想太多,等下进地宫,老子还指望你的草药保命呢,养好精神比什么都强!”
众人的安慰,让温晚眼底的愧疚渐渐散去,她用力点了点头,强撑着起身,打开药篓清点剩余草药,将燃煞粉、镇魂草、驱虫药粉一一分类打包,又拿出疗伤药膏,递给苏清鸢和刀疤七:“这个药膏能缓解疲惫、愈合小伤,你们也涂上。”
看着温晚重新振作,默默做好后勤辅助,众人心中都多了几分暖意。
陆寻此时终于放下兽皮秘卷,抬头看向众人,眼神发亮,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我终于理清了!沙渊之下的镇墟地宫,入口就在沙渊最深处的裂缝里,地宫大门由白戎守陵巫纹封印,需要陈砚的守陵人血脉、镇墟珠之力,再配合清鸢的巫祭印诀,才能共同开启!”
他指着秘卷上标注的地形图,继续说道:“而且地宫内遍布煞性机关,还有被煞气浸染的守陵巫奴,我已经记下了沿途的阵眼位置,只要我们按路线走,避开致命杀阵,就能直达地宫核心。不过沙渊下方寒气极重,煞气浓郁,温晚你要跟紧我们,千万不能脱离队伍。”
温晚立刻点头,将药篓背紧,握紧手中的草药包:“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不给大家添麻烦。”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不再耽搁,缓缓挪开洞口的乱石,小心翼翼探查外界情况。此时夜色正浓,沙海之上一片寂静,玄鳞与尸蟞已然散去,只剩下满地黄沙,被夜色笼罩,透着死寂般的诡异。
沙渊坍塌的裂缝就在不远处,漆黑的渊口如同巨兽的嘴巴,寒气与煞气源源不断地往上喷涌,吹得人浑身发冷,隐约还能听到渊底传来的低沉异响,让人不寒而栗。
“渊底煞气太重,大家把镇魂草攥紧,温晚你把驱煞药膏涂在皮肤上,能抵御寒气侵袭。”我沉声叮嘱,率先站起身,握紧怀中的镇墟珠,催动丝丝血脉之力,金光萦绕指尖,护住周身。
众人依言做好准备,依次走出沙窟,朝着沙渊裂缝缓步前行。越靠近渊口,煞气越重,即便有镇魂草与镇墟珠的庇护,依旧能感受到刺骨的阴冷,仿佛要钻进骨头缝里,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
站在沙渊边缘往下望去,渊底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两侧的石壁光滑陡峭,布满了白戎时期的古老巫纹,纹路里凝结着漆黑的煞气,一看便知凶险万分。
“我先下去探路,确认石壁稳固,再拉你们下来。”刀疤七主动请缨,将柴刀别在腰间,双手抓住石壁上的凸起,小心翼翼地往下攀爬,动作沉稳利落,很快便下到数丈之下,朝着上方挥手,“下来吧,石壁稳固,没有机关!”
我率先抱起温晚,将她稳稳护在怀里,顺着石壁往下攀爬,苏清鸢紧随其后,陆寻断后,五人依次往下,一步步朝着渊底靠近。
攀爬过程中,石壁上的巫纹时不时泛起淡淡的黑芒,散发出阵阵凶戾气息,好在有镇墟珠的金光压制,并未触发机关。温晚紧紧搂着我的脖颈,将头埋在我肩头,全程安静配合,丝毫没有慌乱。
半个时辰后,我们终于抵达沙渊底部。
渊底远比预想中宽阔,地面铺满了潮湿的细沙,寒气刺骨,正中位置,一扇巨大的石质大门矗立在眼前,正是镇墟地宫的入口!
石门高达数丈,通体由整块玄石雕琢而成,门上刻满了繁复无比的白戎镇魂巫纹,正中镶嵌着一块菱形玉石,四周盘踞着四尊石兽,兽目圆睁,透着威严与凶戾,石门缝隙里,溢出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煞气。
“就是这里!地宫大门!”陆寻快步上前,对照兽皮秘卷,指着石门中央的玉石,“这是血脉封印石,陈砚,你把掌心贴在玉石上,催动血脉之力,我和清鸢配合你,开启封印!”
我立刻上前,将温晚轻轻放下,让她靠在石兽旁,随即抬手,将掌心紧紧贴在封印玉石上。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体内守陵人血脉,滚烫的血脉之力顺着掌心涌入玉石之中,同时催动镇墟珠,至阳金光顺着血脉之力,一同注入封印。
苏清鸢站在石门左侧,指尖结出巫祭印诀,青铜巫铃轻摇,淡青色巫力注入左侧石兽;陆寻站在右侧,将机关锁扣在石兽之上,激活阵法纹路,两道力量与我的血脉之力遥相呼应。
刹那间,石门上的巫纹尽数亮起,金光、青光、石纹之光交织在一起,原本漆黑的煞气飞速消退,封印玉石发出刺眼的光芒,石门传来轰隆隆的巨响,缓缓朝着两侧开启。
浓重的煞气伴随着尘封千年的腐朽气息,从地宫内喷涌而出,温晚立刻撒出燃煞粉,逼退扑面而来的煞气。
随着石门完全打开,地宫内的景象映入眼帘:一条狭长的甬道延伸向黑暗深处,两侧石壁上镶嵌着早已熄灭的青铜灯,地面布满灰尘,散落着残破的骨骸,尽头漆黑一片,暗藏着无尽的凶险与未知。
我握紧镇墟珠,回头看向身后四人,眼神坚定。
“走,进地宫。”
五人并肩,踏入这座尘封千年的白戎镇墟地宫,真正的终极秘辛,就在眼前,而潜藏在地宫深处的致命危机,也正悄然等待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