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血魔

“尘哥哥,血魔是什么?”

烟晨雨轻步挪到江尘身侧,玉眉紧蹙,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门主既说是“处罚”,这任务定然暗藏凶险,“血魔”二字入耳,便透着一股彻骨的阴寒,绝非易与之辈。

江尘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鞘,齐州地界的血魔,他前世未曾听闻,此刻也无从知晓其底细。

刷——

一道急促的身影破空而下,脚掌落地时震得院中青石微微开裂,正是神色慌张、衣袍还带着风尘的果山。他不及喘息,一把抓住江尘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忌惮。

“江老弟,这任务绝不能接!我现在就去找门主,要么让他撤销任务,要么我陪你一同前往,绝不能让你孤身涉险!”

江尘轻轻挣开他的手,眸色沉了沉:“老哥,这血魔到底是什么来头?齐州这般地界,难道真有魔族作祟?”

神州大陆确有真正的魔族存在,前世的他身为圣人,与顶尖魔王殊死搏斗过无数次,魔族的凶残与恐怖,他比谁都清楚。

“不,血魔并非真正的魔族,却比魔族还要凶残百倍!”果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他们本是人,只因修炼了邪异的血魔之功,心性尽失,变得凶残暴虐,眼里只剩杀戮,故而被称为血魔。”

江尘眉头拧得更紧,目光落在果山脸上:“老哥似乎对血魔颇为了解?”

果山叹了口气,思绪飘回几十年前:“几十年前,齐州曾出现过一个血月老人,此人心狠手辣,以吸食人血修炼,还建立了血月教,收徒授艺,培养出大批血魔,弄得整个齐州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最后还是四大门派的掌门联手,才勉强斩杀血月老人,覆灭血月教。没想到,几十年过去,血魔竟又死灰复燃了。”

闻言,江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坚韧:“此等伤天害理的败类,本就不该存于天地之间。这任务,我接了。我倒要会一会,如今兴风作浪的这个血月公子,有几分本事。”

“老弟不可!”果山急忙劝阻,“黄石一带本就是玄一门的地界,绞杀血魔乃是门派之事,理应派弟子一同前往围剿,你孤身一人,如何应付得来?更何况,那血月公子敢冒头兴风作浪,必定身怀绝技,绝非易与之辈!”

江尘缓缓摇头,语气坚定:“这任务我必须接。玄一真人此举,既是考验,也是历练。我与南北朝的约战只剩一年,老哥先前也说过,门主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他绝不会真的让我去死,只是想让我尽快成长起来。这次对付血魔,正是最好的历练机会。”

他心里清楚,玄一真人的心思藏得极深。昨日他在门派中闹得沸沸扬扬,若是就此轻饶,玄一门的规矩便成了摆设,此番以“处罚”为名派他去对付血魔,既是给门派一个交代,也是给他一个突破的契机。看似九死一生的任务,实则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成长之路——只要他能在凶险中突破,这任务便迎刃而解。

再者,他刚炼化五行丹,底蕴大增,正急需一个契机冲击天丹境。在玄一门中修炼太过安逸,本就打算前往万妖山历练,如今玄一真人的任务恰好来了。血魔虽凶,但其凶险程度,未必比万妖山深处更甚。

他乃圣人转世,历经千战万劫,岂会被一群失了理智的血魔吓倒?

果山看着他眼中的笃定与通透,眼中露出几分赞赏,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哥便不拦你。以你的本事,寻常血魔自然不是对手,只是那血月公子,必定和当年的血月老人一样阴险狡诈,你务必小心。”

“老哥,在我离开之前,有一事还要麻烦你。”江尘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老弟但说无妨,只要老哥能办到,必定义不容辞!”果山神色一正,语气恳切。

“我和大黄今晚便动身前往黄石一带,小雨留下来,还请老哥多多照看。”江尘看向身旁的烟晨雨,眼底满是牵挂,“我怕凡坤爷孙会趁机对她不利。”

烟晨雨闻言,立刻抬头,眼眶微微泛红:“尘哥哥,我要和你一起去!我不想留在这儿,我想陪着你。”

江尘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手掌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小雨乖,这次任务的凶险未知,你跟着我,我难免会分心。你留在门派中好好修炼,等我铲除血魔,定会尽快回来陪你。”

烟晨雨咬了咬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好,那尘哥哥一定要小心,千万要平安回来。”她清楚自己的实力,跟着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江尘的累赘,只能压下心中的不舍,乖乖听话。

“老弟放心!”果山拍着胸脯保证,“在这玄一门,还没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乱来。凡坤若是敢打小雨的主意,别说我不答应,就算是掌门,也绝不会容他!”

“好,我们走了。”

江尘不再多言,背后血色羽翼陡然展开,红光一闪,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夜空,很快便化作一道红点,消失在玄一门的天际。大黄狗紧随其后,背后光翼舒展,速度丝毫不慢。不少路过的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驻足,脸上满是震惊与担忧。

“江尘真的接了任务,去黄石一带了?他难道不知道那地方有多凶险吗?”

“这可是门主亲自下的处罚任务,他就算不乐意,也不得不接啊。说不定,就是凡坤爷孙在背后搞鬼,故意让他去送死。”

“这任务九死一生,恐怕……江尘很难活着回来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弟子纷纷叹息,尤其是那些曾跟随江尘的外门弟子,脸上更是写满了焦灼,却又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玄一山深处,一间隐秘的密室中,烛火摇曳,映得凡中堂爷孙二人的脸庞忽明忽暗,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哈哈哈哈!没想到门主竟然给江尘下了这样的死任务,江尘这一次,必死无疑!”凡坤拍着桌子大笑,眼中满是得意与阴狠。

凡中堂却冷哼一声,神色依旧凝重:“哼,你太天真了。门主的真正用意,恐怕不是处罚,而是要借这个机会历练江尘——他要把江尘培养成南北朝的死对头,将来用来牵制南北朝。”

“爷爷,您放心!”凡坤收敛笑容,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我已经打探清楚了,这次出现的血月公子,修为早已达到天丹境巅峰,再加上诡异凶残的血魔之术,就算是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江尘不过是个金丹境巅峰,对上血月公子,只有死路一条!”

凡中堂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江尘此子天赋异禀,心思缜密,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必定成大器。我们如今为南北朝效力,当务之急便是帮他除掉这个心腹大患,这次,正是最好的机会。”

谁能想到,堂堂神丹境中期的高手,竟会屈尊臣服于一个年轻人麾下?若是传出去,必定会引来整个齐州的嘲笑。可南北朝的手段太过诡异狠辣,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爷爷,您的意思是,让我暗中出手,除掉江尘?”凡坤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不行!”凡中堂立刻否决,语气严厉,“你现在半步都不能离开玄一门。门主心思缜密,你若是此刻离开,傻子都能猜到你要去对付江尘,到时候,我们爷孙二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凡坤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爷爷说得是。不过也不必担心,江尘那人自命清高,目中无人,这次孤身去对付血魔,本就是十死无生,根本用不着我们动手。”

凡中堂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小心驶得万年船。让人密切关注黄石一带的动静,若是血魔没能杀死江尘,就把他前往黄石的消息,传到天剑门梁萧那里去。”

“对啊!”凡坤眼前一亮,哈哈大笑,“梁萧比我们更恨江尘,巴不得他死无葬身之地,有他出手,江尘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难飞!”

密室中的笑声,在寂静的山中显得格外刺耳,带着刺骨的寒意。

另一边,江尘与大黄狗一路疾驰,血色羽翼与光翼划破夜空,留下两道残影。夜色渐深,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他们已然逼近黄石一带的边界。

“小子,这次斩杀血魔,对你来说,既是历练,也是一个天大的机缘。”大黄狗扇动着光翼,开口说道。

江尘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错。我修炼的功法特殊,血气旺盛,本就是邪魔之物的克星;你身为龙马后裔,天生自带祥瑞之气,更是邪魔的天敌。血魔虽是人所化,但体内早已滋生魔丹,我炼化他们的魔丹,比炼化妖兽妖灵的效果还要好。如今我刚炼化五行丹,底蕴大增,正好借此机会,冲击天丹境!”

黄石一带方圆万里,以黄石城为中心,散落着另外两座小城。此处地势偏僻,瘴气弥漫,势力也远不如齐州其他地界,但即便如此,这里随便一个小势力,也不是起源山脉之外的赤城所能比拟的。

前方,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山脉,即便已是黎明,山间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灰雾,雾气中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之气,刺鼻难闻。江尘眉头一挑,眸中精光暴涨。

“这片山脉里,有血魔。”

大黄狗愣了一下,随即凝神感知,片刻后才点头:“你怎么知道的?我都没太察觉到。”

江尘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有一种东西,叫感知力。大黄,以后多学着点。”

“哼,牛什么!”大黄狗嗤之以鼻,翻了个白眼,“论起寻宝的感知力,普天之下,谁能比得上老子?你这点雕虫小技,还差得远呢!”

江尘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反驳。论寻宝,他确实比不上这只大黄狗,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突然从前方的山谷中传来,划破了黎明的寂静。那惨叫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痛苦,听得人毛骨悚然,仿佛发出惨叫的人,正遭受着世间最残忍的折磨。

“还真被你小子说中了!”大黄狗脸色一正,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凝重起来,“我现在也感受到了,那股血腥气和魔气,比刚才更浓了!”

“走!”

江尘低喝一声,血色羽翼猛地一振,身形再度提速,如一道红光般向着那山谷疾驰而去。血魔才出现不过两日,便已蔓延到黄石一带的深山之中,由此可见,这次出现的血魔数量,恐怕远超众人的预料。一场血战,已然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