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假孕逼婚1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蠢了。这条河是村里的水源,谁都能来。他一个伤员,出来散步透气,再正常不过。

可陆战野的回答却让她浑身一凉:

“来找东西。”

他的声音比一个月前更沙哑。

“找什么?”苏晚棠下意识问。

陆战野没回答。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河面,落在那些被苏晚棠扔掉的、沾满泥浆的野菜上。几片叶子随波逐流,很快被河水吞没。

“不重要了。”他淡淡地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苏晚棠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上前两步,几乎要抓住他的衣袖。可手指在触到军装布料的前一刻停住了,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陆战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苏晚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线,和那双在阴影里依旧亮得灼人的眼睛。

“那天晚上……”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打谷场……你……你记得多少?”

问出来了。

这个折磨了她一个月的问题,终于问出来了。

陆战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晚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河风把她的眼泪都吹干了。

“记得。”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记得麦草的味道。记得有人哭。记得……”

他顿了顿,目光又一次落在她护着小腹的手上。

“记得一道疤。”

苏晚棠呼吸骤停。

疤?

他腰上那道疤?还是……

“我腰上的疤。”陆战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按在自己腰间,“有人碰过它。在梦里。也在……”

他没说完。

可苏晚棠懂了。

那天晚上,在药效最凶猛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抚过那道刀疤。他说:“梦里也有这道疤……你碰过它……在梦里……每一次……”

原来他都记得。

记得那些触碰,记得那些纠缠,记得她最后那句“对不起”。

“那个人……”苏晚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是谁?”

陆战野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悸——有探究,有怀疑,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挣扎。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药效太猛,很多细节模糊了。我只记得……”

他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苏晚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草药和血腥的气息,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能看见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脸。

“记得一股味道。”陆战野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轻得像耳语,“皂荚混着草药,清苦里带一点甜。”

他的目光落在她颈侧。

那里,碎发遮掩下,那颗红痣若隐若现。

苏晚棠浑身僵住,血液都凉了。

他想起来了。

至少,想起来一部分。

“陆同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哀求,“那天晚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陆战野追问,语气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锐利得像刀子,“只是恰好路过?只是好心帮忙?还是……”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

动作很轻,轻得像羽毛。

可苏晚棠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一只手及时揽住了她的腰。

滚烫的掌心贴在她腰间单薄的布料上,力道大得惊人。苏晚棠跌进他怀里,额头撞上他坚硬的胸膛,鼻尖瞬间充斥满那股混合着草药和男性气息的味道。

“小心。”陆战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依旧平静无波。

可苏晚棠感觉到了——他揽在她腰间的手,在微微颤抖。

和她一样。

“谢、谢谢……”她慌乱地想要挣脱,可陆战野的手臂像铁箍,牢牢圈着她。

“你刚才吐了。”他忽然说,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苏晚棠浑身一僵。

“我……我吃坏了东西……”

“一个月了。”陆战野打断她,“从那天晚上算起,整整一个月。你这‘吃坏东西’的症状,持续得有点久。”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距离拉开,可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却更加赤裸。

“苏同志。”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有些事,瞒不住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军靴踩在河滩的淤泥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一路延伸进芦苇深处,消失在晨雾里。

苏晚棠瘫坐在河滩上,手指深深抠进湿冷的泥里。

他说“瞒不住的”。

他知道。

或者至少,怀疑了。

那三天后的欢送会呢?他会当众说什么?姐姐又会做什么?

还有……她肚子里这个孩子……

苏晚棠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还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她能感觉到。

一种微弱的、奇异的连接,像一根细细的线,从那晚开始,就把她和陆战野、和这个尚未成形的生命绑在了一起。

【系统提示:妊娠状态稳定,胚胎发育正常。建议宿主补充营养,保持情绪平稳。】

平稳?

怎么平稳?

苏晚棠苦笑,撑着泥地站起来。篮子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她浑浑噩噩地往回走,脑子里全是陆战野那双深褐的眼睛,和那句“瞒不住的”。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

欢送会定在村支部的院子里。

傍晚时分,土坯墙上挂起了红布横幅,歪歪扭扭写着“欢送英雄陆战野同志”。

院里摆了几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村里凑钱买的瓜子花生,还有两瓶散装白酒。

苏晚棠被母亲王秀英拉着,坐在最角落的桌子旁。

“等会儿你姐要上台说话,你可别乱跑。”王秀英低声嘱咐,脸上却掩不住喜色,“支书说了,婉柔这次救了陆同志,是给咱们苏家争光。等会儿陆同志当众感谢她,全村人都看着呢……”

苏晚棠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赵建国和他爹村支书赵德海坐在主桌,正陪着陆战野说话。陆战野换了身干净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赵德海说话时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