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一旦被发现,你们知道该怎么办吧?
深夜,苏哲的私人公寓。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透进来。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照在凌乱的床单上,照在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上。
加密手机响的时候,苏哲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声音不大,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传出来的,短促,急促,三声就断了。
这不是普通的来电,是紧急联络信号。
苏哲的手从韦春昂腰上移开,一把推在她肩膀上。
韦春昂正在兴头上,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摔倒在床上,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
“苏少,你干嘛呀?人家都还没到……”
苏哲坐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没有刚才的慵懒,没有刚才的放松,那张脸上只剩下冷和硬。
他的眼睛盯着床头柜的抽屉,目光像是要把抽屉板烧穿。
韦春昂看到他这副表情,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
“出去。”
苏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沉。
韦春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苏哲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和他在一起多年,知道他有很多秘密,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从床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睡袍披在身上,扭着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甜,甜得有些刻意。
“苏少,人家先去洗洗,等您哦。您忙完了,可得让人家下不了床。”
她说完,不等苏哲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哲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个抽屉。
等门关上了,他才伸出手,拉开抽屉,拿出那部加密手机。
手机很旧,外壳磨得发白,屏幕上的裂纹纵横交错,像一张蜘蛛网。
这是他从不在人前使用的手机,知道这部手机号码的人,不超过五个,都是他安插在各处的核心下属。
这个号码响起,意味着出事了,大事。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慌乱。
“老大,是我。出事了。”
苏哲没有问是谁,他听出了那个声音。
那是他安插在京州外围的一个手下,负责组织在京州的部分活动。
这个人跟了他七年,从东南亚到欧洲到大夏,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说。”
苏哲的声音很平静。
“老大,我们被大夏军方盯上了。
下边的人私接了一个活,去刺杀一个军方代表。
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接活的时候只说是个军方代表,钱多,活简单。
没想到那个人身边跟着一个大校,而且那个大校还受了伤。
军方反应特别快,已经把京州翻了个底朝天,查到了我们几个联络点。
老大,我们好几个兄弟已经被盯上了,可能跑不掉了。”
苏哲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军方代表?哪个军方代表?”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低了。
“叶无双。就是那个最近在京州很出名的叶无双。
我们不知道他背景这么深,要是知道,打死也不敢接这个活。
老大,现在怎么办?”
苏哲的眉头皱了一下。
叶无双。
又是叶无双。
从苏家到游龙到现在的军火线,叶无双像一根刺,扎在他计划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
他以为叶无双离开苏家、离开苏雨凝之后,就不会再跟他有任何交集。
他以为自己在京州的布局天衣无缝,叶无双不会注意到。
现在看来,他低估了叶无双。
这个人不简单——能让军方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展开巨网,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电话那头还在等他的答复。
苏哲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
“立马撤退。什么都不要了,中断一切联系,按照紧急撤离方案,迅速撤离。
千万不要被军方逮到。”
“老大,那我们的联络点、仓库、生产线……”
“我说了,什么都不要了。”
苏哲的声音大了一些,但依然压得很低,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东西没了可以再造,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老大。我们这就撤。”
苏哲又说了一句。
“如果不幸被包围,你们知道该怎么办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比刚才稳了一些,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
“放心吧老大,绝不会出卖组织的。
我们有今天,是老大给的。
就算出了事,也不会牵连老大。”
苏哲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有安慰,没有多说,只是说了最后一句。
“那就行了。从此刻后,不要联系了。
如果顺利走脱,到时我会联系你们。”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直接挂断了。
苏哲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看着那部手机,看了几秒,然后五指猛地一攥。
“咔。”
手机的外壳裂开了。
屏幕碎成了粉末,从指缝间簌簌地往下掉。
电路板折断,元器件崩飞,金属碎片扎进他的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床单上。
他没有松手,攥得更紧了。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苏哲的右手掌心亮起一团淡蓝色的光晕,那光晕很微弱,在昏黄的床头灯下几乎看不清,但它确实存在。
光晕笼罩着那堆碎片,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金属在熔化,塑料在蒸发,玻璃在气化。
不到十秒,那部加密手机在他手心里化成了虚无,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滴血从指缝滴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苏哲松开手,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伤口也没有了,刚才那些金属碎片扎出的血痕消失得无影无踪,掌心光洁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
他翻转手掌,看了看,然后握成拳头。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里有冷,有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像一个藏在暗处许久的猎人,忽然发现自己一直盯着的猎物,其实也在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