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问询
在解除警报，人民群众有序返城后，雪渊市“一夜空城”的壮举，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迅速引爆了全网各大社交平台。
除了少数被影响到工作，并且对补偿感到不满意的人之外，互联网上，几乎全都是网友们对这场史诗级撤离行动的疯狂震撼与热议。
“八个小时！一座常住人口大几十万的城市，在八个小时内全部安全撤出，没有发生一起严重踩踏和重大交通事故！这特么是什么神仙调度？！”
“你们是没在城外的安置点现场，根本不知道国家机器全力开动起来有多恐怖！在气温零下的荒野平坝上，十二个小时内，官方拉起了绵延十几公里的保暖帐篷区！连夜调集的野战炊事车，保证了每一个撤离的民众，都能喝上一口热腾腾的肉汤！”
外网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媒体，在看到这些航拍画面后集体失声。
这种恐怖的基层动员能力，以及军民之间的信任与配合，放在当今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是绝对无法复刻的奇迹。
随着热度的不断攀升，官方随后公布了详尽的《雪渊市深层应力异常消散报告》。
报告中严谨地指出：监测网确实捕捉到深层地壳出现了罕见的应力激增，存在爆发“隐匿性慢地震”甚至毁灭性强震的极大风险。
本着“人民至上、生命至上”，以及“宁可十防九空，不可失防万一”的防灾原则，国家果断下令撤离。但幸运的是，这股庞大的应力最终没有以撕裂地壳的方式爆发，而是在深层地下平缓地自然消散了。
那句“宁可十防九空，不可失防万一”的官方批示，让无数国人红了眼眶，安全感与民族自豪感瞬间拉到了极致。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虚惊一场的自然奇观，更是华夏现代文明在面对灾难预警时的一场完美胜利。
然而，举国欢庆的网民们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为“自然消散的地质奇迹”而惊叹时，在首都地下深处，一座隐秘的防空堡垒内，气氛却压抑得仿佛要彻底凝固。
……
地下的一间秘密会议室里。
燕京大学的姚文正教授，正眉头紧锁地坐在长桌前。
坐在他身后的，是连夜跟他一起被军方专车紧急接入的周正，以及曾在野外坠崖捡回一条命的李向阳。
坐在首位上的，是面容冷峻的官方代表。
没有任何寒暄，代表对着旁边的助理点了点头。
投影屏幕亮起，首先出现的是几张清晰的现场照片。
“姚教授，您是国内最顶尖的野生动物行为学专家，请不要紧张，这只是一次常规问询。在正式开始前，请先看看这几张在雪渊市中心拍摄的照片。”
姚文正推了推老花镜，眯起眼睛。
第一张照片：一台立柜式自动贩卖机。
第二张照片：整齐摆放在贩卖机旁的一排排空瓶子。
第三张照片：透明证物袋里装着的一撮白色毛发。
看到前两个照片，姚文正的表情尚显平静，甚至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然而当画面切到第三张照片时，他和他身后的两位得意门生，瞳孔几乎同时缩了一下。
“领导，这是……？”
“别急，接着往下看。”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变成了高空俯拍的视角。
画面中的景象似乎是在某处山脊上，两个黑白色的身影，从稀疏的树冠下经过，接着镜头锁定，缓慢放大。
“大熊猫？！”
姚文正猛地站了起来，甚至不需要看清正脸，单看那身形与走路的姿态，他就认出来了，
“这是瑞瑞和墩墩！它们跑到滇西北去了？”
“教授，再仔细看看。”参谋低声提醒。
画面随着无人机的盘旋微微倾斜，镜头完全定格在了后面那只宛如小山般的巨熊背影上。
当看清那只大熊猫胳膊上套着尼龙背带，背上规整地背着一个绿色的双肩登山包时，桌对面的师徒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姚文正教授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跌坐回椅子上，身后的李向阳眼疾手快地搀扶了一把。
“这……这不可能。它的肩关节和爪子构造，是怎么自己把背包穿上去？”姚文正喃喃道。
“不仅如此。”
桌对面的助理敲击键盘，一张华夏地图在投影屏幕上亮起，数条红色轨迹线蜿蜒覆盖了小半个中国。
“周正研究员和李向阳领队，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你们团队之前提交过的追踪数据。从乾龙山出发，渡黄河，跨长江，入中原，先后抵达五岳，随后南下，目前折返向行断山脉。”
代表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姚教授，您能解释一下，一种高度依赖特定栖息地和主食竹类的珍稀动物，为什么会多次跨越平原和大河，走过根本没有竹林的绝地吗？”
姚文正看着那些复杂的红色轨迹，心头一沉。
“这的确不是简单的迁徙行为……它们姐弟俩的行动路线，具有明确且坚定的目的性。”
这个结论光从路线图上就能看出来，显然不是面前这位官方代表想要的回答。
“那么再看看这个。”
屏幕再次切换，这次播放的是曾经在新闻上公开过的画面，一只大熊猫正和几只小象在水边嬉戏，同时另一只熊猫，则安静地坐在象群族长身边。
“在它们与卷鼻家族同行的段时间里，象群的患病率和冻伤率为零。”
代表双手交叉，目光如炬。
“它们不仅能跨物种交流，甚至还被一个高度排外的母系大象家族接纳。”
“李向阳同志。”
代表突然点名，“你作为曾经一线追踪它们的调查员领队，对此，有什么判断？”
后排的李向阳浑身一紧，额头渗出细汗。
他曾亲身体验过那股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神奇“暖流”，比任何人都知晓这对姐弟的不同寻常。
如果说出真相，它们很可能会被当成特殊个体，面临人类无休止的追捕。
李向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长，从我多年追踪它们的痕迹来看，这对姐弟的智商，以及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已经超越了已知的灵长类。”
“它们能完美地避开，甚至主动应对各种危险，如今……还学会了利用人类的工具。我个人的判断是，大自然的残酷竞争，在某种程度上激发了它们基因里古老的生存潜能。”
发言完毕，李向阳坐了下来。
坐在前排的姚文正微微偏过头，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半秒钟。
姚文正没有开口，一旁的周正也默默地低下头，假装浏览桌上的文字资料。
官方代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对他们的发言做出任何评价，只是安排他们签署了保密协议，通知随时准备配合接下来的工作后，便让人送他们离开了。
师徒三人刚走没多久，旁边的房间里，一头雾水的徐舟也被放了出来。
从被带到这里，到现在被送走，他都处于懵逼且紧张的状态，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拍到了什么机密？
在被带来这里之前，他几年前的一部旧手机，还有一直使用的运动相机和储存卡，都被莫名其妙收走了。
他该不会要坐牢了吧？
……
另一边，深夜。
姚文正和他的两个得意门生一起下了车，站在研究所门前，正要往里进。
凛冽的寒风吹过，头顶是璀璨的星空。
姚文正停下脚步，拍了拍李向阳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