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世界屋脊
潘芮也没想到这绿瓶里的水加热之后会变得难喝。
都是同样的东西,冷热不同,味道还能差出多大来?
见到弟弟那副往外吐着舌头的嫌弃模样,潘芮总觉得这小子有点太夸张了,就拿过瓶子尝了一口,品味一番,酸酸甜甜,这不是挺好的吗?
因为之前就没喝过这绿瓶里的东西,潘芮也不确定弟弟最开始尝的是什么味道,公平起见,她特意又翻出一瓶新的,只将里面的冰化了个差不多后,便咬开瓶盖,当着弟弟的面又喝了一口。
“嘶!好凉!好痛快!”
液体像是在嘴里面噼里啪啦地跳动起来一样,冰凉的刺激感直冲大脑,紧接着遍布全身,原本的酸味淡的都快尝不出来了,只剩下甜和冰爽。
原来如此,难怪弟弟这么爱喝呢!
潘芮将这瓶刚化开的给了潘茁,这小子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眼巴巴地盯着姐姐的动作看,听见姐姐开瓶盖时,那“呲”的一声,他就知道这瓶才是对的!
美滋滋地拿过来,仰头往嘴里一灌,嚯!居然比之前还要好喝了!
潘茁眨眼间便灌完了一整瓶,打了个响亮的嗝,彻底爱上了这冰过的绿瓶水。
另一边,潘芮本想将刚才那瓶过热的重新盖起来冻一会儿再喝,结果发现瓶口下面被啃出来的两个洞,没忍住抬爪敲了潘茁的脑袋瓜一下。
“以后不准这么喝,瓶子还有用!”
“呜~”
“知道了就说知道了,别想着糊弄过去。”
“知…道了。”
潘茁老实地点了点头,自从会说话之后,自己装傻撒娇的招数好像就对姐姐没用了,总感觉她好像比小时候教自己爬山的时候还严厉了。
然而,实际上这纯属是潘茁自己想多了,这黑乎乎一片的,潘芮一没用法术,二没开手电筒,哪能看清楚他装可怜的模样。
即便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她也还是觉得自家弟弟这副毛茸茸、圆滚滚的模样惹人喜欢到没话说。
他简直就像是小时候一比一放大了一样,即便开了灵智,也依旧维持着那份天真的可爱。
跟弟弟贴在一块,习惯性地就会将胳膊搭在他身上,蹭着这又软又暖的大毛团,在雪地里都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寒冷。
这种感觉,对于潘茁来说也是一样的。
姐弟俩就这样互相依偎,在寒风凛冽的山上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潘芮并不打算直接开始赶路,弟弟的包看似鼓囊着,但其实里面还有很多空的地方,再往高处上走,估计就很难找到吃的了,必须在这里多收集些食物,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潘茁喝完后的瓶子,也被潘芮拧紧重新塞回了包里,至于那瓶口被咬破了的,她昨晚就立在旁边,一夜过去,里面的水又重新冻成了冰块。
潘芮正好口渴,将冰化去,喝了一口……还是不好喝。
看来这种水热过一次后,就再没法恢复原本的口感了。
但凉凉的,好歹也能稍稍解下渴。
等到弟弟醒来,按着他听完了今日的早读后,潘芮又拿出字典,从头开始教了他两个字,这才真正开始今天的计划。
首先吃的方面,潘芮花了不少时间,才在这林子里找到一处地下有竹根的土地,耗了些灵力,催生出许多竹笋。
毕竟竹子才算是他们俩的主食,一时半会催生不出竹子,靠竹笋也能解馋。
就是这分量有限,看似很多,但其实根本不够,说到底素食还是不如荤肉管饱。
光有竹笋的话,哪怕塞满潘茁一整个背包,估计也不够他们姐弟一顿吃的。
所以之前潘茁从城里带出来的肉干,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除了这些催生出来的竹笋外,潘芮带着弟弟在这片林间游荡,一整天边吃边找,把原本空出大半的包又给填了个七七八八。
路上还碰见一条没结冰的山涧,痛饮了个爽后,潘芮便将先前潘茁喝空的瓶子灌满水,拧紧盖子收好。
不得不说,有容器有背包,赶起路来确实方便了许多。
有了这些存货打底,潘芮心里终于踏实了。
又在这山里歇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潘芮叫醒弟弟,免了他的早课,然后看了一眼西北方那仿佛与天相接的苍茫云层,甩了甩爪子上的雪屑,带着弟弟正式踏上了前往更高处的路途。
他们一路向上爬,走了好几天,沿途地势明明应该是越来越高,可放眼望去,前方的景象却越来越开阔。
树林早就被甩到后面去了,慢慢的,甚至连低矮的灌木丛都看不见了,从身前到极远的天际尽头,都是灰白一片。
“呼哧……呼哧……”
一直跟在身后的潘茁,呼吸声明显变得沉重了起来。
很久都没有因为赶路而感觉到累的他,此刻的步伐竟然显得有些迟缓。
潘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能感觉到,并不是弟弟累了,而是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高地的空气稀疏,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胸腔付出比在低地大得多的力气。
这里,已经是连飞鸟都罕至的极高地带。
甚至比他们之前攀登过的许多山峰还要高出很多。
就连潘芮在这里都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不过深呼吸了几下后,她很快便适应了过来,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她没有催促,放慢了脚步,引导着弟弟调整呼吸的节奏,继续向着前方那道横亘在天地间的雪线垭口爬去。
明明看着就在眼前,他们却走了很久,当姐弟俩终于踩着厚厚的积雪,翻过那道山脊垭口时。
前方的世界,在一瞬间豁然开朗。
展现在姐弟俩面前的,是一片辽阔而又起伏的苍茫雪海。
天空仿佛突然被拉低了,哪怕在山林和荒野里行走了这么多年,他们也从未见过这样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深蓝色天空,仿佛触手可及。
狂风在这里没有任何阻碍,如同野马般在广袤的冰原上肆意呼啸,卷起漫天白毛风。
这里便是世界的屋脊,生灵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