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流放九幽州

她比谁都希望大哥好起来!只是大哥原本就伤得重,这一支箭更是雪上加霜,大哥他,撑不过去了。

“大嫂,柔儿也是忧心大哥的身体,你何必将火气发在她身上呢?”冯纤纤一脸气愤的拉起战倾柔,“不哭,到三嫂这边来。”

惶恐无助的战倾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趴在冯纤纤肩头嘤嘤的哭,“三嫂,如果你是我嫂子就好了。”

冯纤纤的眼眸一下黯然,克制地看了血人似的战皓霆一眼,“不说这些了。”

程瑶眼角都没给这俩人一下,她蹲在战皓霆面前,眉头紧蹙。

脱了力的战皓宸,大汗淋漓过来,“嫂子,大哥伤势如何了?”

说完他又懊悔,暗骂自己真是昏了头,竟问个什么都不懂的内宅妇人!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见程瑶说,“不乐观哪。他中了的是犬齿倒钩箭,一旦中箭无法取出,只能挖骨剔肉。”

好在穿了防弹衣,箭入得不深,没有伤及心脏。

难就难在,这里是荒郊野外。

战皓宸听完身形踉跄了下。

这种箭,只有皇室才有,杀大哥的人,不是皇帝就是几个皇子!

大哥都这样了,还不肯放过他吗!

“大嫂……”

“咕咚!”

不等他说完,战大娘子就闷不做声的晕了过去。

“娘!”

战倾柔扑过来,哭得惨绝人寰。

战皓宸也是手足无措,不知先顾哪一个。

“把娘抱那边去,顺便把柔儿带走。”程瑶挥了挥手,哭得她心烦躁。

战皓宸迟疑着不走,就听见冯纤纤脆生生的说,“差爷,我大哥伤势过重,请让我进城为他找个大夫。”

说着她递了一支金簪进去。

那官差将金簪子拿手里掂了掂,冲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把金簪揣入怀中,扬声道:“尔等乃朝廷重犯,按旨意,身上不许戴一个铜板去流放,因此,把你们手里的物资全交出来充公,方可上路。”

什么!

冯纤纤不敢置信地后退了两步,神色愕然。

方才她在程瑶面前有多神气,现在就有多绝望。

官差好整以暇的看向她,“就从你开始吧。”

战二娘急了,“差爷,我们是被搜了身的,全身没有一件饰物,这么些东西,是娘家后面送来的,不算是我自个儿带……”

“呱噪!”官差变了脸色,一巴掌抽她脸上,只打得她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肿起。

官差抽出佩剑,“动作都给我快点!谁敢不从,格杀勿论!”

这明摆着是剥削,但虎落平阳被犬欺,他们也反抗不了,又能如何呢?

众人心中愤懑,面上都没敢表露出来,万分不舍的把手里的财物交了上去。

战二娘差点哭死去,冯纤纤强忍着泪水想安抚她,她反手就给了一巴掌。

“人家是死是活与你何干,要你强出风头!现在好了,害得我们身无分文,你满意了?”

冯纤纤手捂着脸颊,不敢相信,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婆母竟然会打她。

“娘,即便我不说,差爷也会收走物资的,你怎么能怪我头上?”

“如果不是你引起差爷的注意,他们怎会想起这一茬?”

还有一点她不敢说,那就是冯纤纤的金簪,让他们起了贪念。

战二娘越想越愤怒,又想再打一巴掌,战锦默才上前阻止。

“娘,你已经教训过她了,消消气。”

他话音刚落,那边又“噗通”一声,战老夫人也晕了过去。

原本她病就还没好,连番打击之下,撑不住了。

战二娘等人忙围了上去,兵荒马乱的。

那些官差看得直摇头,这些养尊处优的贵人,真是软弱,不堪一击。

有个官差大笑,“诸位同仁,看来我们很快就能提前回来交差了。”

其他官差跟着笑起。

能提前回去,意味着流放的这帮人都死光了。

都盼着他们死!

战家众人,敢怒不敢言。

但不管在做什么,始终没有理会战皓霆的死活。

这也给了程瑶发挥的空间,她暗地里给战皓霆打了麻药,捡起旁边刺客留下的半截残剑,用力挖开他中箭处。

那边战皓宸把战大娘喊醒,回过头来,程瑶已经把箭头取出。

“嫂子,你……”

她哪里来的力气和胆量,把伤口处理得这么好的!

“幸好刺入不深,没伤及心脏。”

程瑶满手是血,脸色苍白,虚弱地朝他笑了笑——她这具身体有点低血糖,又饿又累之下,头晕了。

战皓宸却以为,她是强忍着害怕,用尽全力,给他哥处理伤势,坚强得令人动容。

战皓宸撕掉自己衣服下摆,再弄成布条,“嫂子,我来包扎,你歇一会儿。”

程瑶摇摇头,“你不如我手巧,包得不好。你去歇吧,一会儿还得背你哥走路。”

战皓宸深思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应了声,把布条递给她。

程瑶装作给战皓霆擦拭血迹,又给他喂了几滴灵泉水。

方才拔剑时他差点挂了,也是多亏了灵泉水,才让他恢复了生命体征,现在再喂些,是为了巩固。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也喝了一滴灵泉水。

头太晕了,实在撑不住。

麻蛋,想想自己也挺憋屈。

灵泉水一滴都舍不得喝,却喂了战皓霆大半。

这家伙,她上辈子欠了他的吧?

“战皓霆,老娘牺牲这么大,你要是敢死,老娘就追到地府,抽你的魂,剥你的魄。”

战皓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一股股热源在体内流转,所到之处痛楚减轻,他的意识也逐渐清晰些。

然后,他就听见了这一番恶狠狠威胁却饱含担心的话。

不自觉的,他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嗯?他笑了?

程瑶以为自己看花眼,擦了擦眼睛,他没有反应,嗯,果然是自己眼花了。

他现在就跟破烂一样,怎么可能那么快醒来?

显然,她低估了对方的生命力。

官差们搜刮完财物,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祭祀用品。

押解官差整队站在三岔路口,为首的捕头持三炷香,率两名差役面南而立。香烛插在临时堆起的土台,台上供着一块写有“路神”二字的木牌,旁摆两碗糙米饭、一块熟肉。

捕头诵念:“今奉官命,押解人犯战皓霆全族,赴九幽州,祈路神护佑,道途平安,无灾无劫,人犯不脱,差事顺遂。”

念毕率差役三叩首,焚化黄纸纸钱,再将酒洒于地面,礼毕拔香掷于道旁。

“九幽州?”

战家人这时才得知,面如死灰,双脚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