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有奴婢伺候

那里离此处一千多里路不说,环境恶劣,属于三不管地带,汇集了各国的犯罪头子、流氓土匪,寻常人根本生存不下去。

如果要去那种地方,还不如死了算呢。

这边祭拜完毕,捕头吆喝,“都给我过来拜。”

众人磨磨蹭蹭的靠近香案,差役点清人犯数目,凶神恶煞的喝问:“人犯战皓霆全族,可愿伏法上路?”

战皓霆无法应答,程瑶便替他应了声,“是!”

差役推搡众人列成一队,捕头挥响腰间令牌:“起程!”

战家全族的流放之路,才真正开始。

路上,战皓宸咬牙,双脚发颤,背着战皓霆疾步走。

程瑶搀着战大娘子,紧跟其后。

与要死不活的战家大房相比,他们显得格外振作,捕头不禁多看了几眼。

“那谁,停下。”

他拦住战皓宸,“你哥身上的箭呢?”

战皓宸喘着气回,“我大嫂用残剑挖开大哥的伤口,把箭拔了。”

程瑶干笑着接口,“我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一试的。对了,那支残剑,我交给差爷了。”

捕头翻了翻战皓霆的眼皮子,见他还没恢复意识,就没再说话。

走到半路,身后来了辆马车。

车停,下来一老一少,都提着包袱。

近了一看,竟是红袖和萧福。

“大人,小女子如今是自由身。战王仁慈,早已把卖身契还给了我二人,请大人过目。”

红袖递上两张发黄的纸。

捕头一看,是他俩的卖身契。

“你二人待如何?”

萧福眼里含泪,“老奴这条性命为战王所救,如今他落难,老奴要追随他走这一程。您放心,吃穿住宿,老奴自理,不用官爷承担。”

红袖低头,“小女子亦然。”

捕头神色晦涩不明,沉默了下,“你二人是自由身,加入犯人流放队伍,于国法不合。但念在尔等曾是王府下人,战王而今也需人照料,本捕头就法外开恩一回。这路上,你二人与犯人同等待遇,需安分守己,服从管束,若有不从,一律处死。”

俩人非但无惧,反而面露喜色。

其他差役面面相觑,头儿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谢大人开恩!”

红袖与萧福齐齐谢恩,进入队伍里。

战家各房差点破防,特娘的,想不明白,怎么会做奴才的自愿跟主子受罪的?

而且,还是在流放路上!

战皓霆这一房,以后就有奴婢伺候了呗。

已经看透人情冷暖的战大娘感动得直抹泪,“你们怎么这么傻,又回来了啊。”

旁人恨不得远离这个火坑,他们却主动跳进来!

红袖哽咽,“夫人,奴婢放心不下王爷。”

萧福笑了笑,“老奴这把老骨头,若能为王爷尽绵薄之力,就是死了也值得。”

战大娘子哭得说不出话来。

红袖与萧福给程瑶请安,“奴婢见王妃……”

“我们已被贬为庶民,当不得这称呼。”程瑶嘴角微笑,“你们如今是自由身,更不要以奴自称。难得你们念旧情,肯来照顾皓霆,以后就是自己人,谁也别想支使你们干活。”

这一番话,不但是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整个战家的人听。

这是战皓霆的人,谁都别动!

战二娘翻白眼,“不让他们伺候,那要来做什么?平白分我们一份食物?”

红袖立即说,“奴……我和萧伯会照顾好自己。”

程瑶翻了个大白眼,“二婶,你方才没听他俩说吗?他俩食宿自理,又何来分我们食物一说?”

战二娘哼了声,“真那样就好,别到时成了我们的累赘。”

程瑶没理会她,对萧福和红袖说,“我们落难之际,二位对我们不离不弃,陪着吃苦,往后便是我们的恩人、亲人。这样,红袖喊我一声嫂子,萧伯是长辈,可直呼我名字,其他人的称呼,你们参照着来,如何?”

“这……”

俩人眼神交汇,只好应下。

萧福去找战皓宸,“我来背爷。”

战皓宸确实也撑到了极致,浑身都在发抖,闻言也没客气,就把人交给了他。

“有劳萧伯。”

……

夜色渐深,队伍在荒野驿站停下。

驿站早已破败,屋顶漏风,墙皮剥落,连火把都吝于多点几根。

热水不供,棉被不发,连草席都没有。

寒风穿堂而过,吹得人牙齿打颤。

捕头下令原地休息,犯人全都蜷缩在泥地里,每人只发一块冷硬如石的杂粮饼。

战倾柔抱着膝盖,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她牙都崩坏了,也咬不动这饼子,但腹中又饥饿难忍,太难受了。

老夫人咳得撕心裂肺。

她年过六旬,本就体弱,今日又被押解奔波,也撑不住了。

其他人都低垂着眼,又冷又饿,身体几近麻木。

所有人就打算这么囫囵对付一晚上。

但是,他们一晚上不进食还能撑一撑,战皓霆却不行。

程瑶拿她和战皓霆份额的饼子,再搭上从空间拿的两个黑乎乎的杂粮馒头,腆着脸找守驿站的老吏,软磨硬泡换了一个破瓦罐、小半桶水、一个碗、一把生姜。

当然,除了水和生姜外,其他的东西回头还得还他的。

她在外面扯了一大把干草、捡了些干柴,用石块在边上架起一个小灶。

借着夜色掩护,她悄悄从空间取出小刀,把生姜快速切片放入瓦罐内,偷偷加入一点红糖和一滴灵泉水,再用打火机点燃干草。

黑暗中,大家只听见她在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弄什么。

等火光亮起的那一刻,才发现她在煮东西。

火光极微,光晕只够照亮方寸之地,但也驱散了黑暗。

昏黄的光线下,小灶热气氤氲,生姜的味道慢慢散发了出来。

差役呵斥,“深更半夜不睡觉,在搞什么花样儿!”

程瑶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差爷,我夫君发热了,我问守驿站的大爷要了点姜,给他熬个姜汤。”

“就你事儿多。”

两个衙役骂骂咧咧,捕头用眼神阻止了他们。

“你动作快些,莫要影响大家睡觉。”

“好嘞。”程瑶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