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你们是阶下囚

“你!”张大鹏被噎住,顿时恼羞成怒,大步走向独轮车那边:“你妻子被人掳走大半个月,如今回来,你连个屁都不放?怎么,是嫌她不干净了,不想要了?”

这话歹毒至极。

流放队伍中顿时一片哗然,大家脸色都变了,对张大鹏怒目圆瞪。

“你胡说八道坏嫂子名节,是何居心!”

“绝情谷乃江湖大门派,怎会对贵客做出那秦兽之事!”

“心脏之人看什么都脏!”

程瑶神色倒是还算平静,下意识看向队伍后方。

战皓霆仍躺在车板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对张大鹏的挑衅毫无反应,仿佛真的昏迷不醒。

但程瑶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微微攥紧。

“张差爷,”程瑶嗓音发冷,“我夫君伤势严重,此刻怕是已晕厥过去。你嘴上留德,莫要欺人太甚。”

张大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几声,又猛地收住笑,恶狠狠地盯着程瑶:

“你特娘的少给我摆你战王妃的架子!你们现在是什么?是阶下囚!是朝廷钦犯!战皓霆若真是伤得太重,老子可以把他扔在半路上,免得拖累队伍,耽误行程!”

此言一出,战家族人无不色变。

流放路上丢弃重伤者,这不是明摆着要人命!

战大娘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被战倾柔紧紧扶住。

程瑶却笑了,笑容极淡,唇角微勾,眼中却毫无笑意。

她缓缓往前踱上前,明明比张大鹏矮了一头,气势却在他之上。

“恐怕要让张差爷失望了。”程瑶一字一句,“即便你死透发臭,灵魂在地狱里反复煎熬,战皓霆也不会死。”

“你!”张大鹏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朝程瑶脸上扇去!

战倾柔娇小的身躯挡在程瑶身前,明明害怕得发抖,却倔强而坚定地站着,“张差爷,我嫂子现在是绝情谷的贵客!你打她,就等于得罪绝情谷!”

张大鹏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透着讥讽。

“绝情谷的贵客?”他笑出了声,“小丫头,绝情谷与朝廷开战,他们是反贼!程瑶与反贼走得近,按律当以同罪论处!你还想拿绝情谷当挡箭牌?”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战家族人心头。

勾结反贼,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程瑶本就是戴罪流放,若再添上这罪名,怕是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战倾柔彻底慌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女,在张大鹏这样的恶吏面前,终究显得太过稚嫩。

张大鹏挑衅地看向程瑶。

然而,程瑶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

她将战倾柔拉回身后,嘴角微勾,“你口口声声说绝情谷是反贼,那朝廷十万大军围剿绝情谷,却死伤大半,主帅顾立恒正向顾望川求饶——这事,你可知晓?”

张大鹏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我说,”程瑶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朝廷十万大军,在绝情谷外折损过半。主帅顾立恒已派人向顾望川求和。这场仗,朝廷输了。”

她看着张大鹏瞬间惨白的脸,心中觉得无比解气:“所以,顾望川可能因战功受封,成为朝廷新贵,甚至藩王。张差爷,你还敢说他是反贼吗?”

死寂!

流放队伍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地看着程瑶,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张大鹏。

张大鹏的嘴唇哆嗦起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着程瑶,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笃定。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干涩,“朝廷十万大军,怎么会……”

“怎么不会?”程瑶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绝情谷地处天险,机关阵法重重,谷中之人个个武功高强,顾望川又擅用毒。

朝廷大军轻敌冒进,中了埋伏,死伤惨重——这事,最迟三五日,消息便会传遍天下。张差爷若不信,大可等着瞧。”

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只是到那时,顾望川若知道你今日如此‘关照’他的贵客,不知会作何感想?他那样的人物,要弄死一个小小的差役,怕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吧?”

她这么说,就是有日做了这人,也可推到绝情谷身上。

张大鹏猛地倒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惊恐。

他不是傻子。

程瑶说得太详细,神色太笃定,根本不像是编造的谎言。

而且消息会很快传开,她没必要撒这种随时可能被揭穿的谎。

只是,朝廷十万大军真的败了?

主帅真的在向绝情谷求和?

那顾望川岂不是真的要一步登天,成为连朝廷都要拉拢的对象?

而他张大鹏,刚才还口口声声说绝情谷是反贼,要治程瑶勾结反贼之罪……

冷汗浸透了张大鹏的后背。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正悄无声息的死去。

“我……”张大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得发疼。

程瑶直起身,搂住的战倾柔肩,对族人说道:“大家抓紧时间吃点东西吧,一会儿要启程了呢。”

族人们如梦初醒,连忙动起来,看着程瑶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皓霆媳妇胆识和手段越来越厉害了呢,三言两语就把凶神恶煞的张大鹏吓得魂不附体。

张大鹏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

他想找回场子,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战倾柔紧紧抓着程瑶的手臂,小声道:“嫂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朝廷大军真的败了?”

程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赵龙那三个公差也在暗中观察她。

他们奉命找机会刺杀战皓霆,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等待时机。

战皓霆伤势稳定,加之战家族人轮流守护,始终没能下手。

而程瑶此时从绝情谷归来,又疑是与绝情谷交情不错,更让他们觉得棘手。

赵龙身形精瘦,眼神锐利如鹰。

他盯着不远处躺在独轮车上一动不动的“战皓霆”,眉头微皱。那人裹着破旧的棉被,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程瑶归来,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连手指都没动过一下。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自然。

“我去看看。”赵龙低声道,迈步朝独轮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