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觉醒仪式
觉醒仪式,是兽笼基地最血腥、也最神圣的时刻。
它更像是一场残酷的献祭。
上一代生肖死亡后,他体内的能力因子会逸散,寻找新的宿主。
而那些被选中的备选者,则会被关进一个密闭的“觉醒室”,如同被投入蛊皿的毒虫,互相厮杀,争夺那唯一一份的“恩赐”。
巳蛇的觉醒仪式,尤其惨烈。
“万物皆爆”是一种极不稳定的狂暴力量,它对宿主的精神力和肉体都有着极其严苛的要求。
那一批和沈燃一起进入觉醒室的,共有七人。
他们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精英,每一个都身手不凡。
宋暖站在厚厚的防爆玻璃外,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的一切。
丑牛就站在她身边,像一座沉默的山。
“你觉得,他能活下来吗?”丑牛忽然开口。
“他会的。”宋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哦?”丑牛似乎有些意外,“你就这么相信你调教出来的‘作品’?”
宋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觉醒室的大门关闭,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
内部,战斗瞬间爆发。
七个人,为了那唯一的活命机会,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本事。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沈燃在其中,并不起眼。
他太瘦弱了,跟其他人高马大的体型比起来,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羊。
但他比任何人都狠,也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他像一条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从最刁钻的角度,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一个,两个,三个……
觉醒室里的人越来越少,血腥味越来越浓。
最后,只剩下沈燃和另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
那壮汉是上一届的失败者,在基地里以凶残著称,双手沾满了同伴的鲜血。
他看着浑身是伤,连站都快站不稳的沈燃,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小崽子,到此为止了。”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
沈燃靠着墙,大口地喘着气,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
他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壮汉的拳头即将砸碎他头骨的瞬间,沈燃忽然笑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向了玻璃外的宋暖。
他的口型,无声地说着两个字。
“等我。”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一股无形的、狂暴的能量,开始在他体内汇聚、压缩!
“不好!他要强行融合!”丑牛脸色一变,“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会自爆的!”
然而,已经晚了。
沈燃的身体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皮肤下透出诡异的红光。
壮汉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即将爆炸的“炸弹”,转身就想跑。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鸣。
那名壮汉的身体,从内部,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炸成了一团血雾。
而沈燃,就站在那片血雾的中央。
他成功了。
在九死一生中,他用自爆的风险,赌赢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成功继承了【万物皆爆】的能力。
他,成为了新的“巳蛇”。
觉醒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浑身是伤的沈燃,一步一步,踉跄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无视了丑牛。
径直走到了宋暖的面前。
他的眼神,狂热、执着,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献祭出去。
宋暖赢了。
她赢了和丑牛的赌约,保住了自己的命。
但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那双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的眼睛,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创造出了一个自己再也无法控制的怪物。
……
回忆的画面,在此刻定格。
大棚内,一片死寂。
宋暖讲完了这个故事,也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看向苏御霖,眼中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
“现在,你明白了吗?”
“他不是因为爱我,才变得疯狂。”
“他只是把我当成了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我让他活,他便活。我让他死,他便死。”
“我随口一句赞美,他就会为我毁掉一片花园。”
“我……才是那个扣动了扳机的人。”
苏御霖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巳蛇那份力量的根源,那份执念的核心。
也终于明白,宋暖说那句“他解脱了”时,语气中为何带着那般沉重的悲哀。
这是一个关于创造者与被创造物,最终走向毁灭的悲剧。
“原来如此……”
苏御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中的那股烦闷与刺痛,随着宋暖故事的结束,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巳蛇那张疯狂的脸,但这一次,他不再感到被那股暴戾的意志所侵扰。
他看到的,是一个在绝望中,将一份扭曲的依赖,当成全世界的孤独少年。
“【万物皆爆】的核心,不是‘引爆’,而是‘清除威胁’!”
苏御霖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它的底层逻辑,是守护!”
这一刻,他彻底顿悟了!
巳蛇所有疯狂行为的背后,都遵循着一个简单到可怕的逻辑——
第一步:确定一个“守护目标”。
第二步:将一切“潜在威胁”,定义为必须清除的对象。
第三步:发动能力,将“威胁”转化为炸弹,予以毁灭性的清除!
这才是【万物皆爆】的正确使用方式!
它不是一个单纯的、指向性的攻击技能,而是一个基于“守护”概念的、拥有更高权限的领域类能力!
之前的苏御霖,只是把它当成一个“指哪打哪”的遥控炸弹来用,所以才会遭到力量中残留的、巳蛇那份混乱意志的反噬。
因为他没有给这份力量一个“名分”,一个行动的“原点”!
想通了这一点,苏御霖只觉得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
他对宋暖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块挡路的巨大钢梁。
周围,王然、何利峰、郑青山都紧张地看着他。
“苏哥,你还来?”王然有些担心,“这玩意儿邪门得很,要不咱们还是用笨办法,把它搬开吧?”
“不用。”
苏御霖摇了摇头。
“我已经找到钥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