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我去要一个答案

有次岑元琛出差,乔漫雪发烧,吃了药在家里昏睡不醒,浑身哪哪都疼,迷迷蒙蒙地听见岑元琛跟吴嫂说话的声音,还以为是错觉。

直到感觉被人抱进怀里,触及熟悉的温度和气息,那种难受劲才缓和了一些。

后来才知道他给她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半道撂下工作跑了回来。

那段时间乔漫雪好像飘在云端上,被人宠着爱着,慢慢打开自我保护的躯壳,伸出柔软的触角。

偶尔恼了会闹脾气,等岑元琛来哄,被他作弄了也敢锤他踢他。

岑元琛每次被打都不生气:“就这点力气,我会怀疑你在撩我。”

乔漫雪是一个很慢热的人,可岑元琛给的爱太过炽热浓烈了。

她无法控制自己,不沦陷其中。

入春后,天气暖和起来,有天岑元琛忽然心血来潮,说要给她补一个蜜月。

起初乔漫雪以为他在玩闹,后来发现他是认真的,每天加班加速处理公司的事,想腾出一个假期来。

他甚至计划好了行程,于是乔漫雪真的开始期待,在网上搜索马尔代夫的旅游攻略,认认真真地做规划。

可是蜜月依然没去成,再一次不了了之。

岑元琛开始不怎么回家,乔漫雪给他打电话也很冷淡,即便回来也总是很晚,洗完澡就睡觉,连句话都不跟她讲。

乔漫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彼时她正沉浸在自以为是的爱情里晕头转向,不明白岑元琛为什么突然就冷淡下来。

那时岑元琛刚刚脱离岑氏集团,独立创办了聿恒集团,岑三公子一身傲骨,完全不依靠岑家的背景。

一个刚刚起步的新锐风投,想拿到优质初创项目的领头投资份额,根本没那么容易。

乔漫雪安慰自己是因为他工作太忙,所以没时间回来,是因为太累,所以不想和她交流。

那是她最爱岑元琛的时候,所以一腔孤勇,跑去参加没被邀请的聚会,想见见他。

然后就在那听到了,午夜梦回、每每令她一身冷意惊醒的那段话。

直到在场有人看到她,一道道眼神投落到她身上,无外乎鄙夷和可怜。

乔漫雪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哦,原来不是他工作忙,是她不值得。

原来他还是爱方昕雨,娶她也只不过是迫于无奈。

她只是心血来潮的消遣,玩腻了,就扔到一边。

乔漫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出门时,脊背挺得笔直,没人知道她有多难堪。

她为数不多的自尊散落一地。

是被岑元琛亲手打碎的。

他亲手把她捧上云端,再重重将她丢弃。

之后,乔漫雪和岑元琛的关系就彻底冷了。

没过多久,岑元琛就去了法国,外面流言四起,说他还对方昕雨念念不忘,不满意被家里逼着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跑到欧洲对岸和方昕雨复合了。

乔漫雪重新缩回保护壳里,除了徐薇薇,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跟任何人讲话。

……

回到办公室,邱楠楠盯了她几秒,问道:“乔医生,你的气色怎么这么差?”

“之前让你去看中医调一下身体,你没去吗?”

乔漫雪愣了一下,“可能是这几天胃口不好吧。”

邱楠楠点头,“那你可要注意身体,医院里还有很多病人等着你呢。”

乔漫雪最近确实没有胃口。

可能是因为岑元琛给她添堵了吧。

“我要去一趟便利店。”她转移话题,“需要我给你带零食嘛?”

“要要要!”邱楠楠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能不能麻烦人美心善的乔医生再给我带杯奶茶回来?”

乔漫雪从医院出来,恰巧碰到一对小情侣正在路边求婚。

男孩干净帅气,手捧鲜花,他拿出一个丝绒盒子,眼神郑重而又温柔。

“玥玥,以前我总觉得,一个人过日子也挺好,自由又随性,可直到你的出现,我才知道,有人牵挂,有人等待,有人分享喜怒哀乐,才是人间最圆满的幸福。玥玥,嫁给我,好吗?”

秋风轻拂过发梢,乔漫雪静静的凝望着这一幕,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艳羡。

曾几何时,她也感受过这般真挚又热烈的情感。

那是她和岑元琛感情最浓的时候,情到深处,岑元琛总会抱着她,黏糊的喊她老婆,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娶她。

他说,“老婆,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好,我在你八岁的时候就把你藏起来了。等你一成年就让你给我当媳妇儿。”

她在路边自虐似得看着小情侣恩爱,突然很想问问岑元琛,为什么不爱她了。

邱楠楠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她的零食和奶茶,倒是接到了一通电话。

乔漫雪气喘吁吁的,好像正在跑,语气有些急,“楠楠,抱歉。”

邱楠楠立马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你那边出什么事了,不会是遇上劫匪,把我的零食都抢走了吧?”

“不是。”乔漫雪说,“我没帮你买,我现在有急事需要出去一趟。”

“呼——”邱楠楠松了口气,“那你跟主任请假了吗?”

“没有。我想让你帮我请一下,等我回来,我给你带两杯奶茶。”

“成交!”邱楠楠爽快道,“不过你这么突然,是要去哪啊?”

十字路口汇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往车流和斑马线上的行人频频侧目。

只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沿着马路狂奔,颊边的碎发狼狈的吹到脑后,她顾不上整理,绸缎般的长发沐浴在阳光下,几乎要融为一体。那张姣好的脸蛋也染上一抹绯红,看着娇艳动人。

乔漫雪说:“我去要一个答案。”

她奔跑着穿过人行道,在公交车快要关门的那一刻钻了进去。

坐在椅子上,她大口喘着粗气,眼睛不自觉的盯着右手无名指的戒指。

这是岑元琛亲手打磨的,也是她收到过最心动的礼物。

旁边的婶子是过来人,忍不住跟好友感慨,“还是年轻好啊,想我年轻那会,为了追我家老头子,硬生生从昌市追到了这里。不像现在,老了,都动不了了。”

好友笑着怼了她的肩膀,“既然动不了,那今晚广场舞我站C位。”

“那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