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我的教养都是跟你学的

乔漫雪并没有听清她们的对话,而是在心里打起了草稿。

其实她从来没去过岑元琛的公司。

聿恒在法国起步的时候,正是他们关系最为冷淡的时期。

后来聿恒在巴黎展露头角,以势不可挡的态势迅速崛起,一夜之间跻身全球顶尖风投行列。

岑元琛在法国的那两年,她一次都没有去找过他。

她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上赶着去找不痛快。

就像岑元琛一声不吭的抛下她,再到现在突然回国,同样都没有通知过她。

他的事,无论大小,从不会过问乔漫雪的意见。

恢弘的写字楼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在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乔漫雪急匆匆的进了大楼,却被前台拦住。

“我找岑元琛。”

前台听到她直呼岑元琛的名字,愣了愣,有些迟疑的询问,“您有预约吗?”

乔漫雪是临时决定过来的,哪里会有什么预约。

而且她哪里知道,见她名义上的老公,还是需要预约的···

就在这时,前台忽然朝一个地方欠身,“孙特助。”

孙敬匆匆点了下头便要径直离开,余光瞥见站在前台的人影时,猛地顿住,惊讶的看向乔漫雪。

“您怎么来了?”

他没称呼她太太,乔漫雪只当听不懂这背后的深意。

“岑元琛呢?”

“岑总回法国了,那边还有些工作要收尾。”

“哦。”

又是这样,乔漫雪总是摸不透他的行踪,又或者他是故意避开她,不想见她。

孙敬看了眼手表,“您要是着急,可以给岑总打个电话。现在巴黎那边是上午九点,岑总应该已经起床了。”

乔漫雪点头,“好,我知道了。”

前台看出孙敬对她的态度颇为恭敬,猜出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小姑娘咬着唇,眼底染上不安,脑海里仔细复盘刚才说的话,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大人物。

乔漫雪本来都要走了,看见她着急的快要哭了的模样,轻声安慰了一句,“不用害怕,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说完,轻轻笑了一下。

小姑娘看呆了,等她回神,乔漫雪早就已经离开了大楼。

走出写字楼,迎面而来的冷风迅速钻进衣领,寒意直往身体里钻。

她拢了拢衣服,拿起手机,给岑元琛打去了电话。

CBD银灰鎏金的楼宇拔地而起,青石铺就的街面泛着清寂的格调,透着一股淡漠疏离的距离感。

乔漫雪的手很快就被吹的泛红。

以前岑元琛总会提前准备热水袋,有时嫌热水袋麻烦,会直接牵住她的手往口袋里塞。

他身上总是像个火炉一样,紧实而灼热的肌肉透过一层衣料,包裹着她的手,将她的心里防线逐个击破。

寒冷的冬天快要来了。

可她已经许久,没有像这样被好好爱过了。

电话的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乔漫雪忽然沉默了,她似乎有些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她没说话,那端的人也没开口,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乔漫雪甚至怀疑对面不是岑元琛,于是叫了一声。

“岑元琛。”

那头传来打火机被擦响的声音,岑元琛似乎是喝醉了,嗓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他的声音让乔漫雪心里稍稍安定了点,失去的勇气重新冒了出来,“我有点事想···”

话没说完,就听见那头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元琛,你喝点水吧。”

乔漫雪的话戛然而止。

岑元琛拿开手机,回了句“不喝。”

后面两人又说了什么,乔漫雪没听清,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直到岑元琛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你要说什么事?”

沉默了几秒。

“没事。”乔漫雪说,“你忙吧。”

没等岑元琛回应,她就直接挂了电话。

在泄气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后知后觉的泛起了冷意。

泛红的指尖没了知觉,就连握手机的动作都变得迟钝。

又一阵风吹来,乔漫雪的肩膀开始发抖。

一辆奔驰停在面前,孙敬降下车窗,恭敬道,“夫人,我送您回去吧。”

乔漫雪没拒绝,坐了上去。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冷然交替下,她的脸颊和耳根很快就红了。

从聿恒集团到云水湾,四十分钟的车程,乔漫雪全程都很安静。

孙敬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他将车开到别墅门口,熄火后提醒,“夫人,到了。”

乔漫雪点点头,下车前,她忽然又顿住,问道,“孙敬,你在法国见过方昕雨吗?”

孙敬呼吸一滞,不知该怎么回。

“看来是见过。”

说完,她不再等孙敬的反应,头也不回的下了车。

刚才手机那头传来的女生,她听了十几年,乔漫雪很难认错。

那是方昕雨的声音。

之后几天,乔漫雪再也没有联系过岑元琛,也没有关心过他在哪里。

她已经不想要答案了。

一昧的认不清现实,只会让自己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中午,林雅琴突然打来电话。

“后天下午,是你陆爷爷八十大寿,你记得请个假去给他过寿。”

陆爷爷就是陆靳深的祖父。

乔漫雪咬了咬唇,“我后天没假了···”

“工作重要还是岑家的脸面重要?”林雅琴不悦,“这些年的教养全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知道了。”乔漫雪攥紧手机,直接打断了她。

末了,她又道,“我的教养都是跟你学的。”

话落,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独留林雅琴在另一边生闷气。

她本想让邱楠楠帮她顶班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邱楠楠也请假了。

所以她只能等忙完自己的工作才离开。

别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去陆家,因为在她眼里,岑家的脸面比不上她辛苦得来的工作。

虽然在旁人眼里,她的这份工作与岑家相比,可有可无。

可对于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她生活的全部。

她在这方面付出的努力,不比任何人少。

她赶到宴会厅时,主持人已经登台开场致辞。

来参加寿宴的宾客皆是盛装得体,男士多着西装,女士衣着雅致温婉。

喜庆又庄重的宴席氛围,萦绕在整个偌大的宴会厅里。

林雅琴一眼瞥见乔漫雪,眉头紧蹙,投来的眼神里满是责备与不悦。

周遭不少人顺着她的目光,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乔漫雪不愿在这种正式场合闹出动静,扰了寿宴的和气,瞥见林雅琴身旁不远处一抹高大挺拔的背影,便微微躬身,快步走过去悄悄落座。

可她刚坐稳,就察觉到身旁男人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林雅琴的眼神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更加不悦。

四周投来的打量目光也愈发多了起来。

乔漫雪被看得心头莫名发慌,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下意识转头望向身边的男人。

下一刻,整个人骤然愣住。

坐在她身侧的根本不是岑元琛。

而是岑家二哥,岑邵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