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师父,给点人呗

明德书院。

并不是宣武城内,而是在宣武城外的翠峰山上。

白宣乘坐马车而去,遥遥望着远处的翠峰山,并不高耸,但环境极是清幽,山以石为骨,石作土之精,雾气缭绕,上空更有一团肉眼不可见的浩然之气涌动。

白宣坐在马车上,感慨道:“山外清幽好读书,不过这么读书,我们要拜访老师不易。”

“若是距离城郭太近,只恐学子为繁华迷惑,求学之志不坚。”张涣策马在车辆旁边道。

“当年这书院的选址还是张叔你和皇甫先生一起定的。”许玉华道。

“主要是老师,当时老王爷想要选在城内,但老师坚持,要在清净处读书,城中太繁华。说来,当年翠峰山还只是一处荒山,然而如今经过书院学子二十多年的梳理,如今也算得上是名山。”张涣看着远处的山峰,颇为自豪道。

明德书院是皇甫雄文创立的。

而他作为皇甫雄文的弟子,自然与有荣焉。

也就是他还活着,若是他死了的话,都能在书院里立个石像。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白宣闻言感慨道。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好句,山水之名,不在于山水本身,而在于其内在意蕴。便如人当注重其内在之德,而非外在装饰。若是师父听到了,必定拍案而喜。”张涣闻言惊叹道。

“是吗?那要不我去提个字?”白宣笑道。

其实,他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张涣说的不能说有错,在普通的世界,张涣理解的就是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但问题在于,这是超凡世界啊。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句话在这个世界真正的意思是有仙,有龙,则自有灵气汇聚,灵气足够充裕,可无中生有,凭空长出瑶草奇花,山成名山,水成名水。

就好比此间武者以气喂养神兵,朝夕相处,神兵有灵,渐与武者相通,可增强武者之气。

而翠峰山虽原本普通,但皇甫雄文这个北境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大儒进入其中,开创书院之后,翠峰山便成了北境的文坛圣地,两州文道气运所汇,莘莘学子心中向往,自有神异。

更别说,他看得分明,这书院附近都设下了阵法。

不过张涣既然这么解读了,那就这么说吧。

“那要看王爷墨宝如何,若是不好,怕是老师不会让王爷留下。”张涣轻笑道。

白宣闻言亦是一笑,马车悠悠而行。

不多时,便到了书院。

赤血狼骑自是停在山下,免得上山惊扰他人。

白宣、许玉华、张涣三人带着几个王府护卫便上了山去。

步入山中,穿过山门,便有学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响起。

白宣面露感慨之色,想起了那不知道多久岁月之前的早读。

“王爷要与民同乐,来此进学吗?”看到白宣有向往之色,张涣好奇道。

“我在府中就学就好。”白宣闻言,不假思索地拒绝道,别让我在快乐的时候,抽你啊。

我回忆过去,只是单纯地想要回忆一下而已,你可别真让我回去啊。

那这样的话,那些被我淡忘的不美好回忆就成现实了。

许玉华感觉到白宣的情绪,不禁莞尔,目光扫过众多学子,尤其是在那些身穿粗布衣裳的学子身上流转。

稽查商税,不是件简单的事,必然会得罪如今北境的商户。

而富商之所以能成为富商,背后便不会没有关系,基本都与世家有关。

毕竟没有关系的商人,单单是官吏剥削,就让他们做不了生意。

世家出身,很容易沾亲带故。

寒门则相对简单。

而且世家出身的选择很多,寒门出身选择要少。

三人说说笑笑,又穿过一片竹林,终于来到了书院院长皇甫雄文的居所。

“弟子拜见老师,老师别来无恙。”白宣笑着走来道。

皇甫雄文看着白宣三人,面上露出一丝讶异之色道:“莫不是世安你忽然熟读四书五经了,想要让为师感动一下?”

他桃李满天下,授徒颇有心得。

看人也不同一般。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白宣不喜欢四书五经,也怕他考校学识,所以一般来说,白宣是能不见他就不见他。

“非也,是我忽然悟了,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做再多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学问,看再多的书,不如真的做一件为百姓谋福祉的实事。”白宣笑着坐在皇甫雄文的面前道。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帮你做这么一件为百姓谋福祉的事,我做再多的学问,看再多的书,都没有用。”皇甫雄文看着白宣,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神情。

“当然不是,老师你是儒学大宗师,自然不同一般。一个人所能起到的作用是有限的,但创立书院,薪火传承,培育一代又一代的人才,为百姓谋划,实乃大功德。而弟子学识浅薄,若是教书育人,恐误人子弟,而多看书,也糟蹋先贤心血。”白宣道。

“巧舌如簧,你若不做王爷,去鸿胪寺,也是恰如其分。”皇甫雄文轻轻一笑道,“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多谢师父夸赞。”白宣淡淡一笑,鸿胪寺,接待外宾的机构,相当于白宣前世的外交部,“此事要从几天前说起,我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弱女……”

听着白宣的描述,皇甫雄文的眉头拧在一块儿。

张涣直怒道:“何让那畜生,胆敢如此迫害,我非剐了他不可。还有高风这臭小子,有事了不知来寻我吗?”

“师兄知道高风?”白宣有些讶异地看着张涣道。

“他是我带过的兵,虽然出身一般,但练兵颇有一套章法,战场之上,悍不畏死,私下里,恪守军法,甚至从不饮酒,当初我本来要把他调到我身边来的,后来拗不过昌平,被昌平要了去,没想到如今遭到这等迫害。”张涣恼道。

白宣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昌平,是已故奋威将军韩世的字,这也是何让敢直接动手的原因,高风的后台也死了,现在谁还顾得上他?

“你从军多年,带过的士兵何止一人?而且你又不在宣武,若非春猎将至,你回来述职,此事你如何知晓?”皇甫雄文道。

“但高风不同,这小子若不是出身差了些,这个年纪绝不会还只停留在六品,昌平那小子没教好,我来。”张涣道。

“师兄,莫要抢人,那人,我看上了。”白宣道。

他九曲阵是兵阵,需要六百人来布置。

高风那一营死的只剩下六百零三人,正好给他练手。

九百人充当活阵印,说不定能让他布置出完整的九曲阵呢。

“那是他的福分,就是我倒霉,两次都没抢过。”张涣闻言,又惊又喜道。

“此事稍后再说,现在先把接下来的事跟我说,需要我做什么?”皇甫雄文打断道。

张涣闻言,当即闭嘴不言。

白宣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讲上一遍之后道:“所以我想提高商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但缺乏大量的基层官员,师父您看能不能推荐我一两百个人用用。”

听着白宣开口便是一二百人,皇甫雄文不禁气笑道:“你当是撒豆成兵呢,我这书院如今求学的书生也不过二三百人,一开口便是一二百人,全要去了不成!”

“那自是最好。”白宣笑嘻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