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北境的东西不都是我的?

“少来嬉皮笑脸的。学子来书院求学,我等秉承圣人之学,自是有教无类。而学业未成,如何能出山?”皇甫雄文没好气道。

“那难道这些年从书院出去的,都有所成就吗?反正弟子不管,弟子就要凑齐。若是老师不能给弟子凑齐的话,弟子就住这儿不走了,再让王府的人全来住在这儿,正好省些钱。”白宣颇有些无赖道。

“你堂堂镇北王这般无赖,传扬出去,也不怕被人耻笑?”皇甫雄文被白宣这举动气笑了。

“耻笑什么?老师你是书院院长,我是老师的关门弟子,未来书院的继承有我一份,而且想来诸位师兄看我年幼,也不会和我争,所以我就是未来的书院院长,我提前住进书院怎么了?师兄,对吧?”白宣理直气壮道。

莫名介入争端的张涣愣了下,旋即笑道:“师弟若要做这个书院院长,那为兄自然不会争。”

“看。”白宣看着皇甫雄文,一副我都有道理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皇甫雄文是真的笑了,道:“三生不修,收你为徒。”

白宣说的还真没错。

书院虽然是他创立的,但并非是他的私产。

他的家宅这些是由他的子孙继承,可这书院院长,却并非一定要他的子孙继承,在这里,他的弟子和他的子孙具有一样的继承权,甚至不是他的弟子,也可以竞争。

而白宣这个镇北王如果要争,那他就是明德书院的下一任院长。

“拜您为师,三生有幸。”白宣笑道。

“行,我舍下老脸,去邀人来,给你凑齐,你还有没有什么特别条件,我可以帮你物色物色。”皇甫雄文无奈道。

“最好是寒门出身,如果有游侠经历,弃武从文,或者说文武双修的那种最好。”白宣道。

稽查商税,不是个简单的事,需要本事。

在他心目中,徐庶这样当过游侠再当谋士的,最让他满意。

“有游侠经历,文武双全?我去给你找柳青莲好吧。”皇甫雄文笑道。

“也行啊。”白宣笑道。

柳青莲,当世潜龙榜第一人。

原名柳逸,号青莲,文武双全,尤善剑法,青莲剑诀名噪一时,被誉为最有希望承载大周剑道气运,挑战剑魔的剑客。

“你想得倒美。”见白宣还真敢要,皇甫雄文摇头道,“我尽量给你寻个差不多的吧。”

“多谢老师。”白宣笑道。

“不过,商税之事关系重大,需寻一合适的人来负责,你打算找谁?若是选不好了,恐怕为祸不浅。”皇甫雄文道。

“暂时让少府顶着,然后等徐晏回来,让他做个表率,为我们提供更多思路,除此外,我那表弟段止观,虽然性格温和,少了些主见,却不是徇私枉法之人,也没有世家胆敢害他,也适合做个副手。”白宣笑道。

“段止观没有问题,但徐晏?他若是拒绝你的征辟呢?”皇甫雄文道。

“那我就吃他徐家咯。”白宣笑着将自己和徐言阙打赌的事说出。

“三百子的翻倍,莫说是徐家卖了,便是将整个北境都卖了,他们也还不上。徐晏若是知道,怕是要气死。”皇甫雄文好笑道。

“那只能怪他们徐家的家教还不够好。”白宣道。

“你用这法子,就能直接吃下整个徐家,如今却要放他一马,难道不会心疼?”皇甫雄文好奇道。

“我若只是一个北境臣民,我自然是心疼的,也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徐家,哪怕他们为了减少损失,不承认徐言阙和我的赌约,将徐言阙打断腿,逐出徐家,我依旧会狠狠地在徐家身上咬下一大口肉来,但可惜的是我不是。身为北境之主,我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一家一姓,而是整个北境。”白宣摇头道。

“无论是赌棋还是这样坑骗徐言阙,都非长久之计,甚至是竭泽而渔,不可长久。而吃下徐家,且不说这有多麻烦,泥人尚有三分火,徐家作为北境第一富商,这些年来关系盘根错节,真逼到绝境,反扑不会小。而北境现在不适合动荡,虽然最后获胜的一定是我,但赢了也得不偿失,徐家骤然倒塌,我的人要交接也不会快,北境商业受损,民生必然也受损。

“没必要。整个北境都是我的,何必在乎一时得失?”

只要徐家在北境,那永远都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早些吃,晚些吃,又有什么打紧的?

至于他要逃离北境?

那定是通敌叛国,直接抄家灭门,钱还是他的。

“有王如你,北境有幸。”皇甫雄文闻言,由衷赞道。

能明白这番道理的人少之又少,而明白之后,能做到的就更少了。

毕竟徐家财富之盛,堪称北境之最。

借助这个机会,一口吃下,眼下先肥了。

能抵御这个诱惑,其心志之坚,世所罕见。

“是老师教的好。”白宣笑道。

“少来捧我,你我虽是师徒,但我教你的,怕是还不如你那位仲父教得多。不过,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关门弟子,有些话,总是要说的。你说得对,整个北境都是你的,你才是北境之主,但也因此,你所做的谋划,应该多行正道,像这次打赌这样的手段,固然有效,但多有侥幸,不可将希望都放在这上面。”皇甫雄文道。

他怕白宣因为这打赌获得成功而上瘾。

阴谋诡计,固然不能不会,但若是只依赖阴谋诡计,大事难成。

“学生明白,阴谋诡计终究只是小道,也只是顺手为之。学生原本想的是算缗告缗法。”白宣笑着将自己原本的打算说出。

皇甫雄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不用阴谋用阳谋,就是这么光明正大地抢劫吗?

皇甫雄文第一次这么担心自己的身后名。

收了这么一个弟子,自己不会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吧。

白宣面色如常,同皇甫雄文商谈,言辞恳切,分别之时,说明下次再来拜访云云。

“子安,你觉得为师该如何教导世安呢?”

白宣走后,皇甫雄文看着张涣道。

“老师,王爷学阵不过五月,便入坐照,举手间解决王府财政,天赋、性情都是当世一流,人中龙凤,弟子愚钝,难以企及,又如何谈教导?”张涣道。

“就是他天资太高,所以才要慎重,年纪太轻,若是都随了李道衍那老小子,恐入歧途。”皇甫雄文语重心长。

“那要不老师您也住进王府去?”张涣笑道。

“也不是不行啊?”皇甫雄文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道。

张涣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是啊,师父,我就开个玩笑,你当真啦?

另一边,白宣下了山去,入了马车,便懒洋洋地横卧在马车之中。

“三弟,你现在是镇北王。”许玉华看着白宣道,王爷要在乎形象。

“所以,北境我说了算,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嘛。”白宣不以为意道。

“徐家这边打算吃多少?”许玉华道。

“这是大姐你要决定的事啊,我只负责大概,细节是大姐你的事,好了,忙了这么久,我该好好休息了,我先睡一觉,等回王府了再叫我。”白宣轻轻一笑,然后干脆地便闭上眼睛。

平日里坐车,都是他和红袖两个人出去,车厢相对密闭,都笼罩着红袖的浓郁体香。

如今换了许玉华,却还是有一股清香,要淡许多,但同样好闻。

白宣闭着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说来,他也渐渐习惯了镇北王的身份。

做镇北王着实是舒服,除了许雁横和许文正两个之外,他遇到的都是好人。

有的时候都在想,就这么一直冒充下去,也挺不错。

看着说睡就睡的白宣,许玉华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低头看着白宣安静的面庞,眼神之中浮现一丝温和,心中前所未有的柔和。

如果就这么一直下去,似乎也很不错。

许玉华抬头看着天边夕阳,金灿灿的霞光映照在明媚的脸庞上,一双眼眸明亮如星辰,眼神之中满是对未来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