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陆辰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向马特。
马特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勉强抬起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别……别担心，只是被刮了一下，伤口不深。”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喘气，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落。
喂，哥们，你这可不像没事人的样子啊！
陆辰收回视线，看向丹尼。
“他什么时候受的伤？”
丹尼愣了一下。“马特？大概……四五个小时前，我们从公寓楼跑出来的时候，有个那种东西扑过来，他挡了一下……”
“被咬的？”
丹尼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旁边的凯伦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
“被抓的。”丹尼说。“指甲刮的，不是咬。”
“让我看看伤口。”
气氛变了。
凯伦往前走了半步，棒球棍男汤米握紧了球棒，胖女人琳达缩到了丹尼背后。
马特自己反而最平静。
他慢慢解开布条，露出左前臂。
三道平行的抓痕，从手腕到肘弯，皮肉翻开，边缘已经发黑。
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紫色，血管像蛛网一样清晰可见。
这可不是普通的感染发炎，而是病毒在扩散。
陆辰见过很多次，当然是在美剧里，被咬被抓之后的伤口都长这样。
颜色会从红变紫，从紫变灰，最后整个人都变成铅粉色。
然后感染者就不是人类了。
“多久了？”陆辰问。
“四……四个多小时。”马特的声音很轻。
陆辰从他的bUff里看到了，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标识。
【绝望-压抑中】
马特应该知道自己被感染了，只是一直没有说。
他还抱有侥幸心理。
陆辰退后一步，面朝丹尼。
“我需要单独跟你说两句。”
丹尼犹豫了一下，把猎枪递给凯伦，跟陆辰走到十步之外。
陆辰压低声音，直截了当。
“他会死，然后他会变成行尸。”
丹尼的脸僵住了。
“你在胡说什么……”
“你亲眼见过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陆辰盯着他的眼睛，“它们可不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它们是死掉的人，不论被咬，还是被抓，只要感染就会死亡，然后“复活”。”
“马特只是被刮了……”
“看看他的伤口，那不是正常感染，你心里清楚。”
丹尼的嘴唇不断颤抖着。
他头顶的bUff剧烈变化，【警觉】消退，【恐惧】和【痛苦】同时亮起，还有一个【否认】。
他虽然不想相信，但心底已经明白过来。
“那……那怎么办？”丹尼的声音碎了。“他是琳达的男朋友，才二十五，他有什么错？”
“你有两个选择。”陆辰的声音很平。“第一，现在告诉所有人真相，趁他还清醒，让他自己决定怎么走；第二，什么都不说，等他半夜转化，咬死你们其中一个。”
丹尼浑身发抖。
陆辰等了他十秒。
“……我说不出口。”丹尼低下头。
陆辰看着他。
然后转身走回去。
他走到马特面前，蹲下来。
马特抬头看他，灰白的脸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你知道了对吧？”马特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我自己也知道，从一个小时前开始，我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凉，从手指开始。”
他举起右手，手指在微微颤抖。
“现在到手肘了。”
琳达从后面扑过来，抓住马特的肩膀，“你在说什么？马特？你在说什么？”
马特没有回头，他看着陆辰。
“多久？”
陆辰想了想，原剧里，感染到转化的时间取决于伤口位置和感染量，手臂抓伤，不算最严重。
“可能还有三到六个小时。”
琳达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接下来的五分钟，琳达哭着抱住马特不放。
汤米在旁边手足无措，凯伦一把拽住丹尼的胳膊低声质问，丹尼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辰站在旁边，没有动。
有些事情急不来。
最终是马特自己平息了一切。
他把琳达从身上轻轻推开，站起来，动作很慢，身体在晃，但他站稳了。
“别闹了。”他说。
琳达一怔。
马特转向丹尼，“丹尼，你的猎枪给我。”
丹尼的眼眶红了。
“你要……”
“不是现在。”马特摇头，笑了一下，很勉强，“等我觉得快不行了，我自己来，不会让你们为难。”
他回头看了一眼琳达，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然后他看向陆辰。
“我有一个请求。”
“说。”
“带上琳达。”
陆辰看了一眼琳达的bUff，【悲伤】和【恐惧】。
但底层还有一个微弱的【求生意志】。
“可以。”
马特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他从丹尼手里接过猎枪，一个人走到路边的护栏旁坐下，枪横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夕阳正在落山。
陆辰做了决定。
皮卡坐不下所有人，丹尼、凯伦、琳达、莎拉和艾玛，五个人已经挤满了。
汤米自愿留在马特身边。
“我陪他。”汤米推了推眼镜，手里也握着一把格洛克19，声音发抖但很坚定，“他是我室友，我兄弟，我不走！”
他头顶的【恐惧】还在，但旁边亮起了一个陆辰没见过的bUff。
【勇气-短暂】——金色，微弱，闪烁。
金色。
竟然和他自己的【穿越者】是一个颜色。
恐惧是生存的本能，但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陆辰从背包里取出一盒9毫米子弹和格洛克19备用弹匣，递给汤米。
“猎枪声音太大，如果……之后的情况需要用枪，用这个，瞄头打。”
汤米接过去，手在抖，但点了头。
皮卡发动。
后视镜里，马特坐在护栏上，汤米站在他旁边。
两个年轻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一个弯道之后。
车里很安静。
琳达无声地流泪，凯伦搂着她的肩膀，脸上没什么表情。
丹尼坐在副驾驶，猎枪竖在两腿之间，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的公路。
莎拉在后座把艾玛的眼睛捂住，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
陆辰开着车，看着前方。
杰瑟普镇的路牌出现了。
“6英里。”
天快黑了，他需要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点。
六英里之外，小镇的轮廓隐约可见。
没有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