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大闹青竹宴

青竹山顶地势开阔,贺家的百年老宅便坐落在最高处。

红砖绿瓦的深宅大院门前,此刻摆放着上百张大红圆桌,坐满了来自各地的武道人士。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与菜香,划拳声、道贺声此起彼伏,场面十分热闹。

正前方的寿台中央,贺家家主贺震山居中而坐。

他红光满面,虽然年过古稀,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示出深厚无比的内家功底。

在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长子贺天龙和次子贺天虎,两人正端着酒杯,替父亲招呼着前来的贵客。

“江北铁剑门,祝贺老家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临海王家,送上百年老山参一株,祝贺老家主武道长青!”

台下,各方势力的代表纷纷站起身,高声宣读着寿礼。

贺震山抚着胡须,满脸笑意地频频点头,整个宴会的气氛在此时达到了顶点。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突然从大院正门口传了过来。

两扇厚实的红木大门被人暴力推开,一道满脸是血的身影踉踉跄跄地摔了进来,直接扑倒在最前排的酒桌旁,将整张桌子上的杯盘砸得粉碎。

“父亲!大哥!救我!”

贺天成趴在满地的菜汤和碎瓷片中,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发出凄惨的嚎叫。

他的额头上满是鲜血,原本整洁的西装此刻已经破烂不堪,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万分。

原本喧闹的大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上百桌宾客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在江南省的地界上,竟然有人敢在贺震山的寿宴上,把贺家的三少爷打成这个样子,这简直是明晃晃地在砸贺家的山门。

寿台中央,贺震山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爆发出浓烈的杀机,猛地一拍身前的实木长桌。

咔嚓一声,厚重的长桌在这一拍之下直接裂开了一条大缝。

“天成!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长子贺天龙霍然站起身,身形一晃便来到了贺天成身边,伸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贺天成哆哆嗦嗦地抬起右手,指向大门口的方向,眼中满是惊恐:“是他……就是他!他打伤了门外的弟子,还把我的脑袋砸在车上,硬逼着我带他上山!”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大门口,李春根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提着那个有些破旧的帆布包,神色平静地扫视着院子里的上百名武者。

冷月手握战术匕首,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一双美眸中满是警惕。

李春根走到大院中央的空地上,随手将手里的旧帆布包扔在了一张无人的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你就是李春根?”

寿台上的次子贺天虎生得人高马大,满脸横肉。

他往前迈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李春根,声音如洪钟般在院子里回荡:

“在省城闹出点动静,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敢来青竹山撒野,今天老夫就让你有来无回!”

台下的宾客们听到“李春根”这个名字,顿时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他就是那个灭了省城滕家的李春根?”

“听闻此人是个横练高手,手段极为残暴,连贺家的贺青执事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一个人就敢闯青竹山,真是不知死活。贺老家主二十年前就是宗师圆满,这小子今天必死无疑。”

李春根站在院子中央,迎着无数道审视与敌意的目光,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着寿台上的贺震山,右手从裤口袋里摸出那块黑色的贡献令玉佩,随手扔在了地上的青砖上。

玉佩在青砖上翻滚了几圈,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滕百川死了,贺青也死了。这块玉佩,还给你们。”李春根语气平实,却带着一股沉稳的霸道。

“小畜生,纳命来!”

贺天虎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他脚下一踏,坚硬的青石地面瞬间被他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如同下山的猛虎,带起一阵狂风,

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施展出贺家成名绝学【开山掌】,直奔李春根的胸口拍来。

李春根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直到贺天虎的掌风已经吹动了他额前的短发,他才右手握拳,迎着对方的掌心一拳轰出。

拳掌相交。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大院内炸开。

贺天虎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强大掌力,在触碰到李春根拳头的刹那,便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生生震散。

李春根手臂一振,拳头上的至阳真气顺着对方的掌心猛烈倒灌进去。

咔嚓!

贺天虎右臂的衣袖在瞬间被震成碎片,整条手臂的关节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那两百多斤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远,狠狠地砸碎了后方的一张酒桌,在满地的残渣中连滚了数圈才停下。

“噗!”

贺天虎趴在地上,嘴里连续喷出几大口鲜血,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挣扎了几下硬是没有站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各路武道高手看到这一幕,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贺天虎在江南省古武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内家高手,一身【开山掌】早已练到了大成境界,却在李春根手里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这个年轻人的肉身力量,已经强悍到了让他们感到心惊的地步。

“老二!”

贺天龙大惊失色,急忙冲过去将贺天虎扶起来,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疗伤的丹药。

寿台上,一直没有说话的贺震山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站立,一股无形而沉重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院。

周围那些原本准备起身的贺家弟子,在这股威压下纷纷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贺震山一步步走下寿台,他脚下踩着的青砖,随着他的前进而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隙。

“好,很好。”

贺震山死死地盯着李春根,一双老眼中满是冰冷的寒芒:

“老夫闭关多年,江南省看来已经忘了我贺震山的名字。一个乳臭未乾的横练小辈,也敢杀我执事,废我儿子,真当我贺家无人了吗?”

李春根发动真气感应,目光落在走来的贺震山身上。

在他的感知中,这个老者体内的真气如同一条奔腾的江河,浑厚而凝练,质量远非之前遇到的那些世俗武者可比。

这位盘踞青竹山多年的老牌宗师,确实拥有着极强的底蕴。

“贺家既然想当省城地下世界的靠山,那就得做好被踩碎的准备。”

“狂妄!”

贺震山怒极反笑。

他右手猛地一震,一股炽热的气流瞬间在周身炸开。

他的双掌在真气的灌注下,竟然渐渐变成了如同烙铁般的暗红色,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高温而产生了一丝丝扭曲。

这是贺家的镇族绝学,已经练至圆满境界的【赤阳掌】。

“今天,老夫就亲手拆了你这一身骨头!”

贺震山大喝一声,身形在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欺身到李春根身前,一记暗红色的肉掌带着滚滚热浪,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拼尽全力朝着李春根的胸口狠狠印了过来。

李春根眼神一凝,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轰隆!

拳掌再次相撞,发出了一声犹如雷鸣般的巨响。

狂暴的真气余波化作一圈圈气浪扩散开来,将周围好几张酒桌直接掀翻,满地的碎瓷片四处飞溅。

在这股恐怖的对撞中,李春根双脚在地面上踩出两个深深的土坑,身体微微晃了晃。

而实力达到宗师圆满的贺震山,则是脸色一变,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连续后退了三步,每退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砖上留下一个碎裂的脚印。

他抬起头,看着一步未退的李春根,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个年轻人的真气不仅比他还要炽热霸道,那具肉身更是坚硬得如同百年玄铁,连他的【赤阳掌】都无法伤到分毫。

“所有人退后!布阵!”

贺震山深吸了一口有些翻涌的气血,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知道,眼前这个对手,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强敌人。

单凭掌法,他根本拿不下对方。

听到家主的命令,周围上百名贺家精锐弟子纷纷拔出随身的长剑与短棍,迅速散开,将大院中央的李春根和冷月层层围住。

贺天龙则飞速冲向后堂,片刻之后,他双手托着一把沉甸甸的长兵器走了出来。

那是一把足足有两米长、通体由精钢打造的斩马大刀,刀刃在阳光下散发着森寒的冷光,分量极重。

贺震山伸手接过斩马大刀,单手斜指地面,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陡然变得锋利无比。

有了神兵在手,他体内的真气运转得更加疯狂,整个人如同一尊杀神立在大院中央。

“李春根,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贺震山倒提大刀,眼中的杀意彻底沸腾。

李春根看着手持兵刃的贺震山,扭了扭脖子,嘴角反而露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体内的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沉寂已久的龙象真气在经脉中疯狂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