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少女倾心
卫昭一惊,不由得抬起头看着姜芷,心中狐疑。
三年前的真相公主究竟知道多少?
但眼下并非询问的好时机,先将方家的事情解决完再说。
定了定神,恢复之前的神情,朝着汝阳王走去。
“王爷,箱子里的是军饷,走的却是方家的私船,按大梁律,贪墨军饷者首恶问斩,罚没家产,流放岭南。”
姜欢皱了皱眉,略微思索片刻。
走到箱子前拿起一锭银子看了看,大喝道:“方成,你可还有话说?”
方成手中的拐杖“啪嗒”一声砸在脚边,方才那一副欲要鱼死网破的劲头顷刻间荡然无存。
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道:“王爷明鉴,小民实在不知这批货会是军饷,不然您借我几个胆子也断然不敢自取抄家灭族之祸。”
话说的十足的痛心疾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故意为之,想以此来陷害方家。
“方老爷子,你是不知道,可你儿子实打实的把事做出来了,众目睽睽之下,这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可不会作假。”
姜芷一边不紧不慢地靠近木箱,一边道:
“火印上的军械监这几个字可还清楚的很,一看便是从上京运出直接到了汝阳你方家的码头上。”
她拿起一锭银子对着围观的人群扫了一圈,高声喝道:“大家请看。”
周围的人眯眼看去,俱是窃窃私语起来。
“还真是军械监的火印。”
“方家老二胆子还真大,朝廷的军饷都敢贪。”
“方老爷糊涂啊。”
听着其他人明里暗里讽刺自己管家不严的话,方成垂头不动,再说下去只会进一步坐实方家私运军饷的罪名。
卫昭淡淡道:“方老爷子,您就和您家这位疯癫的二公子好好在狱中想想还有谁能救你吧。”
她语气极轻,却含着几分莫名的冷意,令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姜欢大手一挥,府上侍卫已然上前将方成父子押住。
“带去汝阳军营的地牢中,另外知会王大人一声,叫他派人昼夜盯着方府,若有异动不必等本王的命令,直接拿人。”
“三爷,您想想办法救救我们方家啊,三爷,求您了……”
方成被带下去的时候还在冲着吴世通叫嚷。
吴世通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拱手:“王爷,卫,卫世子,方家之事我并不知情,还请二位明察。”
“哦,吴三爷,罢了,今后眼睛还是擦亮些的好,莫叫毒蛇咬了脚。”卫昭语气一如平常,但吴世通却听得心头一紧。
“是,小人这便返回上京切断与方家所有的生意。”
院里又重新恢复了一片寂静。
余下的商户们纷纷告退,戏台上的角儿都不在了,他们再留在这里反倒有些不合时宜。
客人前脚刚走,姜灿立刻跳了出来,拦在卫昭和姜芷身前。
围着卫昭转了几圈,一双媚眼似笑非笑的锁在她身上。
卫昭只觉得被那双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就像被勾了魂似的。
“郡,郡主,可是在下哪里做的不太合规?”
姜灿一言未发,就这样直勾勾看着她,渐渐变得痴迷起来,最后变成她唇边的一抹微笑。
冷不丁开口问道:“卫世子可曾有过婚配?”
卫昭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还没有。”
“好耶。”姜灿差点没跳起来,把姜芷挤在一边,揽着卫昭的胳膊,“你觉得我怎么样?”
卫昭蓦地一个激灵,颤颤转头。
日光洒在少女姣好的侧脸上,长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眸子纯净而美丽,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心怜的柔软。
呆呆看着她,蠕动着双唇,颤声道:“好,好看。”
“等我及笄了,你来娶我怎么样?”
少女的话听着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天真烂漫,纯洁无比,在迎接自己喜欢的人。
卫昭想来沉稳精明的眼里竟显出几分慌张。
连忙抽回自己的胳膊,退后几步,“郡主莫要开这样的玩笑,您金枝玉叶,在下不过是一介武夫,自是云泥之别。”
姜灿面上闪过一丝得意,笑着说道:
“世俗的眼光算得了什么,本郡主就喜欢世子这样的武夫。”
说着便要朝她身上扑去。
“诶,慢着!”
姜芷立刻冲上去挡在她面前,手指勾着眼前的碎发别在耳后。
眼尾若有若无的上扬,氤氲出一片挑衅:“她现在可是本宫的夫君。”
“九姐,你怎么能这样嘛,你们明明就是假扮夫妻,怎么能当真呢,而且你也……”
“我怎么了?”
姜灿双手叉腰,噘着嘴横她一眼,嘟囔了一句:“你又不喜欢他。”
“我不管,你要想找武夫去找别人,她不行,她是本宫的,也只能是本宫的!”
姜芷似全然没有听到她方才那句含糊不清的话,心中没来由生了几分醋意,自是不能落于下风。
“九姐你……”姜灿哼了一声,气鼓鼓道:“你就非要和我争吗?上京城那么多好男儿,就一定非要卫昭么?”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都快听不清了。
姜芷裹紧身上的大氅,抬脚带起的裙摆上勾描着大朵大朵的海棠花,竟像是盛开在她脚下一般。
随着她的走动,步步生花,摇曳多姿。
白皙的手指随意挽上卫昭的手臂,瞬间便将对面姜灿压了下去,连带着满院的梅花都垂下从未折弯的头。
本就生的天生丽质,说一句绝色也从不为过,可那份由内而外透出的气质却教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这几步路走的稳当不说,裙裾更是纹丝不动。
微微抬着下巴,双手交叠在一起,一种威严的,端庄的,打从心底里呈现出的高贵风华,让人不敢生出什么造次的想法。
天家的威严在此刻显露无疑,现在的她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十四五岁的姑娘,而是一名经过了千锤百炼身在高位上的妇人。
“本宫看上的东西还没有人能抢得走,灿妹妹,我劝你还是收了想法,卫昭她……这辈子都是我姜芷的!”
姜灿愣在原地,唇间喃喃,“这是我的九姐?”
纵然同为女子,在看到姜芷那双恍若经过大风大浪后平和沉静的眼睛,也忍不住为之失了神。
九姐何时有了这般气度?
“咳咳。”姜欢轻咳着出来打圆场,瞪了姜灿一眼,“少说两句。”
扭脸对着姜芷笑道:“行了,别和这傻丫头一般计较,卫世子一表人才,又是朝廷最年轻的国公爷,自然是留给我们芷儿。”
“爹~”姜灿一跺脚,气鼓鼓地转过头去。
姜芷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将,将军……”
卫昭回头望去,陈阿狗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发生了何事?”
“刚在门外有一头戴斗笠的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卫昭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眉头微皱。
不过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木牌,除了上面用墨写着一个“天”字,再无其他明显记号。
“来人还说了什么?”
陈阿狗深吸几口气,回忆片刻道:“今夜望江楼,有故人相邀。”
卫昭将木牌握在掌心,目光深邃。
故人,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