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坑儿子的程咬金

次日清晨。

李承乾带了几个小太监,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卢国公府。

程咬金这老妖精一听门房通报说是太子微服登门,惊得手里刚端起的热粥都洒了一裤裆。

他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小跑到了大门口。

“哎哟喂,我的殿下。您这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老臣也好让家里那几个兔崽子给您净水泼街......”

李承乾无语的直接打断了程咬金的话:

“行了程叔叔,孤今天微服过来,可不是来听你拍马屁的。”

两人来到正堂坐下后,程咬金挥退了所有下人。

“殿下,江南那边的事儿,您干的那叫一个漂亮。”

程咬金竖起大拇指,

“那帮酸腐文人这回全让您给收拾得服服帖帖。老臣昨晚做梦,梦见那帮清流吃瘪,都在被窝里笑出了声。”

李承乾看着程咬金说道:

“江南暂且是稳住了,但孤的眼睛绝不能一直死盯着南边。大唐的根基到底在北方,河东道那边,孤准备落子了。”

程咬金一听到李承乾的话,双眼直冒精光。

河东道可是太原王氏的自留地,上次被李承乾给犁了一遍,现在全大唐谁不知道那现在是李承乾的地盘?

“殿下想怎么干?您一句话,老臣这就去点齐兵马,把那些个不听话的世家门阀挨个抄了。”

“用不着程叔叔亲自出马。”

李承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孤打算把程处默调去河东道。”

程咬金听完后愣了一下。

李承乾接着说道:

“河东道的差事可不好干,风餐露宿得吃苦不说,最重要的是还得时刻防着当地门阀世家在背后下黑手。

程叔叔若是心疼儿子,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孤可以换别人去。”

“心疼个屁!”

程咬金紧接着就嚷嚷了起来,

“殿下这是给他脸了。别说让他去河东道了,就是让他去西域吃沙子,去辽东啃冰碴子,那也是这小王八蛋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老臣正愁这兔崽子在长安城里整天惹是生非,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

殿下肯用他,那是看得起我们老程家,是他祖坟冒青烟了。”

就在这时,程处默从平康坊宿醉归来,嘴里哼着小曲儿,正好路过大堂。

把老爹那番“大义灭亲”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本来因为从长孙冲的手里抢过花魁的喜悦瞬间消失,脸都绿了。

自己绝对不能去河东道送死。

程处默转身就蹑手蹑脚地想开溜。

“小兔崽子,你往哪跑?”

程咬金一个箭步冲出正堂,一把揪住程处默的后脖领子,硬生生给拽了进来。

“爹!轻点。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程处默委屈巴巴的看着程咬金。

程咬金抬脚就给程处默给踹的跪倒在地。

“还不赶紧谢殿下天恩!”

程咬金反手又是一巴掌,拍在程处默的后脑勺上。

程处默看着坐在主位上强忍着笑意的李承乾,只能认命地趴在地上磕头道:

“臣......臣程处默,领旨谢恩。臣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李承乾笑着站起身,走过去弯腰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

“好好干,到了河东道放机灵点。遇到那些门阀世家的人敢找麻烦,就拿出你混世魔王的本色来。

只要你占着理,就算把天捅个窟窿,孤也给你兜底。”

有了太子这句话,程处默心里总算稍微踏实了点。

半个时辰后,一道盖着太子印玺的绝密指令,通过百骑司最隐秘的特殊渠道,八百里加急送往河东道。

李承乾把薛仁贵秘密召回长安。

与此同时。

小顺子穿了一身灰布粗袄子,背着个包袱,骑着一匹东宫的快马,正沿着官道朝蓝田县的方向狂奔。

蓝田县离长安本就不算远,不到半天的功夫,小顺子就赶到了自己老家所在的那个偏僻村落。

然而当他牵着马走进村口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常年在深宫中摸爬滚打练就的警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记忆中,这个时候村口应该有孩童在打闹嬉戏,有老农蹲在老槐树下抽着旱烟闲聊。

可现在整个村口破败荒凉,几间茅草屋连屋顶的茅草都被人扒光了。

空气中也没有一丝烟火气。

小顺子牵着马继续往村里走。

没走多远,几个面生的地痞流氓,从一处断墙根底下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哟,这是哪来的肥羊客啊?迷路了吧?”

一个缺了一颗门牙的地痞笑嘻嘻的拦在了路中间。

小顺子在宫里什么阵仗没见过?

死在他手里的宫女太监都不止一个,他根本没把这几个乡野地痞放在眼里。

他冷哼一声:

“滚开,别找死。”

那地痞被小顺子那阴冷的目光扫过后,吓得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眼睁睁的看着小顺子走了过去,都没敢阻拦。

等小顺子走远后,这才转头冲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人悄悄跟了上去。

小顺子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阴阳两隔的老娘,根本顾不上理会这帮杂碎。

他凭着记忆冲向村尾自家那间破败的茅草屋。

可是,当他颤抖着手推开那扇虚掩的破木院门时,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仿佛被土匪洗劫过一般。

平日里用来接雨水的破水缸被砸得粉碎。

鸡笼子被踩得稀烂,几根带血的鸡毛散落在地上。

地上还胡乱扔着几件破烂发臭的衣物。

最关键的是,院子里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后事的迹象。

“娘!”

小顺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扔下缰绳,疯了一样冲上前撞开正屋那扇木门。

门一开,一股霉味混合着恶臭扑面而来。

小顺子抬头看去,只见土炕上躺着一个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的老妇人。

老妇人没死。

但显然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小顺子在宫里见过饿死的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重病不治,这是被活生生饿出来的。

“娘!”

小顺子快步走到土炕旁边,想要伸手去抚摸母亲的脸庞,可是双手颤抖着始终不敢触摸。

老妇人听到这声呼喊,费尽全身仅存的一丝力气,缓缓睁开眼睛。

当看清眼前跪着的人是小顺子时,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竟然涌现出惊恐之色。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抓住小顺子的衣袖,拼命说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话。

“伢子......跑......快跑......他们要害你......”

小顺子听到母亲的话后,脑子里嗡的一声。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一男一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两位正是小顺子的亲哥哥和嫂子。

两人看到跪在炕边的小顺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互相对视一眼。

“哎呀,这不是顺子回来了嘛?”

嫂子的眼神不停的扫视着小顺子身上的包裹,

“你这些年在宫里当差,那可算是享尽了荣华富贵,这下终于舍得回这穷乡僻壤来看看咱们了。”

小顺子猛地站起身指着炕上奄奄一息的老娘,冲着两人怒吼道:

“你们这对畜生干了什么?传信的人说娘快不行了,要办后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娘会被活活饿成这样?”

面对暴怒的小顺子,他哥哥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不敢和小顺子对视。

嫂子却不干了,双手叉腰的冷嘲热讽道:

“哎哟,你一个没卵子的阉人,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吼什么吼?老娘年纪大了,脑子有些痴傻了,她自己不肯吃饭,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掰开嘴硬塞吗?

再说了,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哪有闲粮养个只进不出的吃白食的废人?能让她留着一口气等你回来,已经是我们做哥嫂的仁至义尽了。”

小顺子气的一把扯下背上的包袱,反手拔出腰间的匕首。

“你们这对猪狗不如的畜生!我今天活劈了你们。”

还没等小顺子动手,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几声冷笑在门外响起。

“我说这破屋子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宫里当差的贵人回来了啊。”

小顺子回头看去。

只见本就不宽敞的屋门,已经被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壮汉堵得严严实实。

带头的是一个穿着不合体的绸缎长衫的光头壮汉。

名叫王老虎。

这人是蓝田县一带出了名的豪强恶霸,手底下背着好几条人命,连县衙的捕快都得让他三分。

刚才在村口拦路的那几个地痞,此刻正像哈巴狗一样谄媚地跟在王老虎身后,指着小顺子嘀咕着什么。

王老虎看着小顺子扔在炕上的那个包袱,又看了一眼院外拴着的那匹马,贪婪地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顺公公是吧?”

王老虎用木棍敲了敲门框,

“你亲哥前两天在老子的场子里,欠了老子整整两百贯赌债。他可是说你在宫里当大官,有的是钱。

既然你回来了,把包袱和马留下。老子今天心情好,留你们一家三口全尸。”

听着这句话,本来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小顺子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光头壮汉冷笑一声:

“留全尸?就凭你们也配?”

小顺子正握匕首,

“不想死的给咱家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