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他叫宋赞

楚梨的脸颊瞬间升温,耳廓就要着火。

昨晚,她只记得开头,后面到什么程度,有没有措施,根本记不清。

她低头看着地板,尽量让垂下的发丝挡住发烫的脸。

阿赞把脚挪开后,楚梨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阿赞说道:

“跟我上车。”

楚梨还懵着,阿赞补充了一句。

“想留在这儿等三佛塔的人吗?”

楚梨僵了一秒,连滚带爬地起身,一手向下拽衬衫下摆,一手捂着闷痛的胸腔,低头跟在阿赞身后。

这个人好高,好像有190多,影子完全笼住了她。

一身白衣加上光头,看着就像什么隐世高手,又刚刚还俗,如果信仰虔诚,不会像园区的人那么变态。

也许,楚梨会被关进佛堂念经反省?

这个想法太傻了,她都有些想笑。

能让园区那么害怕的人,会是什么善类。

如果她昨晚直接晕过去就好了。

可惜,她还还记得那个感觉,还有那些她以为是幻觉的话。

“□□一塌糊涂。”

“舒服?”

她想钻进地里。

但无论如何,肯定比落到园区手里强一百倍。

***

阿赞拉开卧室房门,穿过走廊。

Sam瞥见他身后的楚梨,急忙挪开了视线,在对讲机中低声通报:

“阿赞带楚小姐同行,注意回避。”

寺庙的木制台阶前,阿赞踩进亚麻凉鞋,和宽松的白衣黑裤正相配,松弛惬意。

他回头瞥了一眼地板,看见楚梨向后退了半步,两只白净的脚,骨节泛着红,小腿上的绷带和淤青都很显眼。

Sam跟在斜后方,刚刚踩进自己的皮鞋。

他知道楚梨没鞋穿,但阿赞没说给鞋,他不敢擅自决定。

阿赞嘴角依然带着不露声色的笑意。

他可以让楚梨光脚,也可以把自己脱掉的僧人草鞋丢给楚梨,还可以让别人把楚梨扔到车上。

不过,楚梨的罪恶感似乎还不够深重。

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目光乱飘,一看就在观察四周。

罕见的,这么小的事情,阿赞用了五秒钟来思考……

楚梨双脚离地的时候,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声,把喊叫憋了回去。

阿赞把她抱了起来。

一只手臂从腰后绕到小腹,毫不费力地提了起来,就像抱一只小动物,夹在臂弯。

楚梨忙乱地去扯衬衫的下摆,放弃了。

衣料被钢铁一样的手臂夹住,拽不动。

这么看,阿赞确实是还俗了。

为什么抱她?大约是嫌她在原地磨蹭。

所幸似乎所有人都背对着他们。

原来那辆库里南没有走,阿赞钻进后座,把她扔在左侧座位上,自己坐右边驾驶座后侧。

楚梨拉平衬衫下摆,遮住大腿,忍着痛,僵硬地缩在宽敞的真皮座椅中。

车里有股淡淡的檀香气味,和阿赞身上的气味一样。

这个人大约控制欲很强。

保镖坐进副驾后,车辆缓缓启动,碾过粗糙的沙土路。

窗外,小寺庙渐渐退出视野,离路边有些距离,一个白色小房子映入眼帘。

显眼的密封金属门,高耸的烟囱,就像……火葬场。

火葬场旁边的杂草地上,堆着一堆灰烬。

有两个当地人正在往玻璃罐子里装那些灰,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楚梨身上一阵发寒。

来泰兰之前,为了接楚刚,她特意搜索了骨灰长什么样子。

看那个灰堆完好的形状,应该是刚堆在那儿不久……

右侧,似乎有道视线落在楚梨身上。

她不敢回头。

这位阿赞身边,自有一套规则。

不能得罪阿赞……至少不能再得罪阿赞。

***

路上,司机保镖一言不发。

阿赞神色放松地摆弄着手机,发信息,回邮件,偶尔看一眼楚梨正在筹划什么的小脸。

他收回楚梨演技很好的想法。

兔子有心事的时候,背对着人,身体僵硬,太明显。

他笑了笑,继续看手机。

出家这段时间,积攒了不少业务。

和预料中一样,有些人等着和他换钱,急疯了。

有些人,蠢蠢欲动,以为能撼动整个东南亚地下世界的财神爷。

父亲病死后,他依照泰兰孝道,隐居出家三个月,今天是和师父约定好还俗的日子,也请了家里和公司那些人来参加仪式,告诉他们,他再次入世。

他差点以为,自己可以像师父一样心平气和,修八正道,断除烦恼。

但昨晚捡了只兔子,一时兴起摸了个遍,破了色戒,又让手下处理了几只老鼠,破了杀戒。

算是暴露了本性,可惜了难得的平静。

但掌心之下跳动的脉搏和温暖潮湿,掌控感让他意犹未尽。

而且小兔子很好骗,真以为自己是因为她还俗的。

和阿赞的座位隔着中控扶手,楚梨老老实实地坐着。

一直看窗外,脖子有些酸,她就低头看看自己的伤腿,或者看挡风玻璃前方的道路。

总之不敢向右看。

一阵咕噜噜,她尴尬地捂住自己的肚子。

从昨晚到现在没吃饭,很饿。

右侧传来轻微的响动,阿赞似乎看了她一眼,但是没说什么。

应该不至于把她饿死吧……

库里南的副驾面板上有一个指针时钟,他们行驶了三个小时,路过几个村庄和城镇,最终在傍晚之前抵达一片风景秀丽的区域。

路边糖棕树和狐尾椰错落有致,道路也变得宽敞平整。

又路过一片果园后,他们驶入一扇电子铁门。

穿过幽静的庭院,库里南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

楚梨咽了咽口水,攥着衬衫衣摆。

她看得很清楚,方圆几公里之内,都像是私人领地,阿赞的私人领地。

不知道清墨在哪个方向,也不知道,附近的人是不是都和寺庙中那些人一样,尊重,或是害怕阿赞。

仅凭这双腿是跑不掉的。

身旁车门突然开启,楚梨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肩膀。

开门的人是那个平头青年保镖,正看着地面。

“请跟我来。”

楚梨回过神来,赤脚下车,看见地上有一双黑色的一字皮拖鞋,踩了进去。

走进凉爽的别墅,阿赞的背影刚好消失在大厅的楼梯转角。

楚梨跟在保镖身后,悄悄打量四周,很快不敢再看。

终于知道外面的保镖为什么穿西装了。

别墅中的保镖,都穿了统一的半袖黑衬衫,背着专业的腋下枪套。

只要罩一件西装就能遮住。

楚梨跟着平头青年乘电梯上二楼,走进走廊尽头的套间。

和外面一样,装潢现代简洁,黑白色系,大床、沙发、茶几、飘窗、卫生间,像豪华酒店房间,是别墅里的客房。

茶几上有食物。

楚梨两眼放光,忍着没有冲过去,转身叫住了正在关门的平头青年。

“先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平头青年愣了两秒,好像不该和这位楚小姐随便交谈,但总先生先生的也很奇怪。

他回答道:

“我叫Sam。”

楚梨继续问:

“Sam先生,请问阿赞叫什么名字?”

Sam没多想,老板的名字又不是什么秘密。

“阿赞的本名是宋赞,所有人都称呼他阿赞,既是名字,也是尊称……你还是叫我Sam吧,不要让阿赞听到你喊我先生……”

“好,Sam。”

楚梨点点头,等门关上,立刻扑向茶几,狼吞虎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