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被一碗沙拉放倒了

楚梨也不想什么药不药的了,她很累,很饿,很渴。

喝几口玻璃杯中的水,拿起勺子和叉子开始吃饭。

拌猪肉末里有小小的绿色菜叶,香气浓郁,是本地特色的香料。

焦棕色的肉末盖在还温着的米饭上,入口肉气四溢,再吃一口青木瓜沙拉解腻。

颜色清淡的沙拉,酸辣直冲后脑勺。

楚梨急忙喝了几口水。

她不挑食,只要适应这个味道,沙拉很开胃,她还能再吃两碗饭。

盘子和碗吃得干干净净,她像过去在食堂一样,把它们从大到小摞在一起,放到茶几前边,离沙发远一些。

坐回沙发上,楚梨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被困在泰兰了。

身上只有一件衬衫,属于自己的所有东西,衣服、证件、手机全都没了。

还添了一身伤。

那个叫宋赞的男人,势力很大。

她不知道自己在清墨的什么方位,必须预设,周围都是宋赞的人。

三佛塔的人很有可能确实悬赏她了,遇到那边的人,生不如死,不能闭着眼睛乱跑。

如果有机会偷用电话,有能求助的人吗?

她已经不会再叫楚刚爸爸。

原计划明天就回华国,然后把钱转给妈妈。

妈妈联系不上她,应该会报警。

公司那边联系不上她,可能也会报警。

但跨境案件到了这边,得泰兰警察来处置。

泰兰每年有数万华人失踪,有主动的,有被动的,没有钱和权势的普通人,这边不会管……

被绝望捆缚,楚梨的胃一阵绞痛。

这是她到泰兰的第一顿饭,饿了快两天,吃得太急,硬脆的青木瓜没有好好咀嚼,又很辣。

她蜷缩着,躺在沙发上,等待疼痛过去。

焦虑时稍微不注意饮食就会诱发胃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吃片胃药睡一觉就好了,现在没有药,那等两天也好了。

睡吧,醒来之后,也许又是新的一天。

***

这个庄园中,没人不认识宋赞的衬衫。

宋赞有点强迫症,一模一样的丝绵混纺白衬衫,意大利定制,他有十多件。

怎么穿到楚小姐身上的,佣人和保镖不敢多想,毕竟宋赞刚还俗回来。

这里是宋赞的私人庄园,能来拜访的亲属和朋友都极少,他也从来不带女人回来。

外面有不少人在打听,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的,女的,或者ladybOy?

庄园里的人嘴都很严,而且他们也确实不知道。

原来是楚小姐这种吗?

不过宋赞头也不回地上楼了,说不好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问Sam,Sam面露难色,只提醒了一句,来的时候,楚小姐是阿赞抱上车的。

不用再多说了。

三楼,Sam敲响一扇厚重的雕花门,听到“进”之后,放轻脚步走进去,停在门口,等待指令。

宽敞的办公室,办公桌后一整面墙的书架,书籍整齐排列。

办公桌上,天花板下,电脑屏幕整齐排列。

防弹防窥玻璃投入的阳光中,宋赞松弛地坐在老板椅中,和三个月之前一样的姿势,但光头多少有些割裂感。

他放下手中的平板,又扫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之一,勾起嘴角。

“你们准备把她毒死?”

监控画面中,楚梨缩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娇小,苍白,脆弱。

Sam一惊,急忙说:

“我马上叫医生去看。”

宋赞用指尖叩了叩桌面上的平板。

Sam立刻会意,用对讲机呼叫了家庭医生,咽了咽口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宋赞推过来的平板。

看清了新鲜的物品清单,Sam愣了几秒。

上面的东西,肯定都是给楚小姐的,看起来,楚小姐会留在这儿很久。

宋赞自然没有闲心事无巨细地写,比如衣物,一定是包括了内衣、外衣、鞋子,化妆品,那就是护肤品加上化妆品,Sam不会多嘴问。

但有几样东西是详细的。

比如一块去年收藏的紫罗兰翡翠,要拿去做首饰。

比如几套秀场的新款服装和泰兰传统服装,旁边备注了尺码。

哦,还有避孕套,旁边备注了一个让男人羡慕的型号。

宋赞的意思很明白,楚小姐,他打算扣下,也打算带出去。

也对,宋赞时不时需要出差。

财神爷身边的女人,要好好打扮。

宋赞带一个女人在身边很好,这样,Sam就不用没完没了地把外面明着暗着送过来的女人弄走。

Sam:“阿赞,我马上去准备。”

宋赞又瞥了眼监控画面。

医生给楚梨扎了一针,两个女佣把楚梨抬到了床上。

他随口说道:

“不用限制她的活动范围。”

昨晚小兔子看着没这么娇贵,结果吃一碗沙拉就能昏过去。

不知道有没有胆子出去,又能蹦跶到多远。

Sam不明所以,只能答了声“是”。

听到对讲耳机里的通报,Sam看向宋赞。

“阿赞,颂猜来了。”

宋赞微微皱了皱眉。

“让他直接到我办公室,别让他在二楼乱逛。”

Sam:“是。”

两分钟后。

几声随意的敲门后,办公室房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男人踩着拖鞋走了进来。

黑衬衫的领口敞开一半,白皙的锁骨前一条钻石项链,耳垂上还有一对钻石耳钉,很晃眼。

半长不短的头发染成了银灰色,在脑后低扎了个揪,一双狐狸眼含着笑意。

他提高了音量。

“大哥,二楼住谁了,怎么有几个保镖堵着我让我直接上来?”

宋赞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敛了唇角的笑容。

“我捡回来的宠物。以后你少在我这儿住,回你自己家。”

颂猜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位异父异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向很有边界感。

宋赞的东西,会声明,别人不许碰。

颂猜玩笑道:

“怎么突然敢捡宠物了?也对,宋伯已经去世了……”

看到宋赞冰冷的目光,颂猜打了个冷战,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嘴贱……你刚才看什么呢,这么有兴致,不像看币价,让我也看看……”

颂猜说着就要绕到办公桌后。

看到宋赞的眼神,他又停下脚步。

冰冷幽邃,蛇一样的眼神,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这是要抽他的表情。

颂猜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不住开口:

“不让看我就不看了……该不会是你的宠物监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