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他就真的失去梁宛了。

“是。殿下。”

飞星应声,直接跪下,随后轻轻一翻,滚进了床榻下。

她曲着手指,敲击地面,一下又一下,细听着声音。

没有异样。

她又敲去别处,从床榻到妆台,再到四处墙角,包括净室等地方,全敲了个遍。

都没有异样。

她还不放心,开始敲墙面,看有没有暗室什么的,一番仔细检查,也没发现异样。

“回殿下,此处房间没有暗道、暗室。”

她跪在太子面前,汇报检查结果。

萧承邺安静听着,点了头,抬手让她起来。

便在这时,吉祥进来传话:“殿下,裴三爷说为您准备了接风宴。”

“不必。”

萧承邺抬手摸了下梁宛的额头,感觉热度稍减,心里放松了一些,面上也有了点笑意:“传孤的话,让他们三兄弟聚一下吧。只提醒着,莫要醉酒误事。”

裴家三兄弟,老大裴璨在军营,老二裴彰是他的近卫,老三裴照在既州经商。

他们都是他的心腹,深得他的宠信。

既然宠信,便给他们兄弟团聚的恩惠。

“是。”

吉祥出去传话。

很快,三兄弟过来谢恩。

孙太医也送来了新的退烧药。

萧承邺接过药碗,故技重施,先喝一大口,强渡进梁宛嘴里。

苦得梁宛直接咬人。

然后,她咬到了一条滑不溜啾的舌头。

“嘶——”

萧承邺被她咬破了舌,疼得闷哼一声,差点骂人。

故意的!

她一定是故意的!

他气得趴伏在她身上,故意用力吹她眼皮。

但她眼皮紧闭,呼吸平稳,像是一直陷入昏睡。

是他太多疑了?

还是他太累了?

刚刚竟然干出那么孩子气的事!

萧承邺坐回去,扶着额头,捏了会太阳穴,起身出去了。

他还有好多正事要忙。

“奴婢见过殿下。”

红绡侯在房间外,一见太子出来,就跪下磕头,哀求着:“殿下开恩,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一定好生照顾夫人。若有疏忽,以死谢罪。”

她是个有野心的婢女,不想像绿玉那样,庸碌一生。

她必须回到梁宛身边。

萧承邺扫着她,眼神冷冽:“你该知道,你身上还担着一场刑罚。”

他没去治她的罪,她倒好,主动来讨罚。

以她的愚蠢无能,他可不敢再把梁宛的安危交给她。

红绡知道自己此举讨不得好,可她一点不后悔。

“奴婢知道。”

“奴婢罪该万死,还望殿下开恩。”

她砰砰磕头,湿漉漉的眼眸泛着血红,盛满了恳切与倔强。

仿佛他不同意,她今天就磕死在这里。

萧承邺冷眼瞧着,心想:虽然她愚蠢无能,但也忠心耿耿。

他决定给她一次机会。

他看向吉祥,吩咐道:“等会夫人醒了,让她亲眼看着红绡受刑。”

“二十杖。不必留情。”

“再问夫人,要不要留下她。”

若梁宛留下她,便是看重她,也必然为她受刑而觉得愧对于她。

如此,以后她再想逃跑,也会掂量掂量她们的性命。

她是个心善的人。

他看得分明。

“是。奴才记着了。”

吉祥恭敬应声,忙把这差事交代下去。

萧承邺已迈步去了书房。

郑知府就在门口等着,见太子过来,身后浩浩荡荡一堆人,先是被那天潢贵胄的气场所折服,离得近了,又被太子的好容貌所惊艳。

这太子生得当真俊美!

听说皇帝打天下时,没钱没兵,连匹马都没有,但就是生了一副好相貌,靠脸拿下了当今皇后,从此得了洛北富商郗家的支持。

儿子多半肖父。

可见皇帝当年何等风采。

“既州知府郑善达见过太子殿下。”

郑知府敛了心神,忙上前躬身行礼。

萧承邺摆手免礼,迈步进了书房。

郑知府快步跟进来。

书房里香烟袅袅。

空间非常大。

各种山水双面绣屏风,隔出一道道私密空间,如同进了迷宫。

这迷宫里,桌案陈设,无不精雕细琢,连边角都缀着细碎珠光,一步一景,端得是富贵逼人,还有各种珍稀摆件,都堆金砌玉,分外奢靡。

想那裴照在外经商,常粗布短衣,一副贫民装扮,还给他哭穷,敢情全是障眼法。

戏子都没他会演啊!

“说吧,南疆乱党是什么情况。”

萧承邺坐到软榻上,抿了口茶,直入主题。

郑知府在等待太子召见的时间里,自觉做好了应对太子询问的准备,可此刻,一提这个,还是战战兢兢,额头冒冷汗:“殿下、殿下明察,卑职一得了消息,就全城戒严,虽然暂时没抓到人,可您给卑职半月,不,七天时间,卑职一定把人抓到。”

他信誓旦旦,却说的都是漂亮的场面话。

萧承邺听了,微微一笑:“怎么抓?说说你的计划。”

就这么两句话把郑知府问懵了。

他也没计划啊。

他这既州天高皇帝远的,因为经商,百姓富足安乐,半年也不见一场凶杀作恶,他哪里懂判案、追捕啊!

“殿下……卑职……”

他面色发苦,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萧承邺早从裴照那里得了消息,知道他治理既州一向重商轻民,也就是说,他一心钻营商贸事务,对民生疾苦、百姓生计颇为疏怠。

这也是南疆乱党冒充商人、盘踞既州的直接原因。

据那徐烁所画的南疆乱党藏身地图,便是紧挨着既州的海上蓬莱岛。

他们带着梁宛直奔既州,便是打算从既州登船入海,那时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万幸他的人拦住了他们。

不然,他就真的失去梁宛了。

想着梁宛,他的心不自觉软起来:“若不是裴照在你治下抓到了人,你这既州知府的位子也坐到头了。”

郑知府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原来他还沾了那位逃奴的光。

“殿下息怒。殿下恕罪。卑职知错。”

他砰然跪下,磕头如捣蒜。

萧承邺对他抓捕南疆乱党的能力,也不抱希望,索性直接下令:“听着,立即封锁海面,只许上岸,不许出海,然后,派人给孤好好查暗道。”

“你怕是不知,南疆乱党在鹤州建造了一个地下暗宫。”

“以此类推,你既州,怕也藏了个地下暗宫。”

他说到后面,眼神狠辣,声音冷厉。

吓得郑知府面白如鬼,哆嗦着磕头:“殿下息怒。卑职惶恐。卑职惶恐啊。”

若真让南疆乱党在既州秘密建造了一个地下暗宫,那他既州知府的位子真坐到头了。

萧承邺看他那不争气的模样,不耐烦地摆手:“退下吧。”

“是……是……”

郑知府吓得头重脚轻,几乎鬼一样飘出去。

差点撞到了进来传话的吉祥。

吉祥躲开他,朝太子一躬身,笑道:“殿下,夫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