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想怀上孤的孩子,那要看你的本事了。

萧承邺喝了几口凉茶,试图压下躁动的火。

可有些东西越压抑,越汹涌。

他皱紧眉头,扯开衣衫,喊吉祥打开窗户。

许是房里太闷了。

吉祥轻手轻脚走进来,似乎察觉他情绪不佳,动作十分小心。

窗户很快被打开。

夜风随之呼呼吹进来,带着湿润的海腥气息。

萧承邺轻嗅着大海的味道,忽而想起自己对梁宛的许诺,遂问一句:“时下流行的珍珠头面,都有什么款式?”

吉祥记得这事儿,暗暗庆幸自己留了心,当即从袖口取出一本手掌大小的册子,递了过去:“殿下,这是奴才下午让人收集来的,都是既州时下最流行的珍珠首饰。”

萧承邺知道吉祥是个做事细心、妥帖的,可妥帖到这份上,还是让他眼眸闪过一丝意外。

“你有心了。”

他瞥吉祥一眼,愉悦满意的笑渐渐从眼里溢出来。

吉祥看他笑,也跟着笑:“殿下的话,奴才哪里敢不上心?能为殿下上心,也是奴才的福分。”

他实在会说话。

萧承邺其实并不喜欢听这种奉承之语,奈何他奉承得恰到好处。

“八十两。回头自去领赏。”

他向来奖罚分明,更不吝啬赏赐:“孤记得你还有个弟弟,也在随行的侍卫里。”

吉祥闻言,满面欣喜,但强作镇定:“是的。奴才弟弟纪随,小名如意,就在陈侍卫手下任职。”

“孤派了陈续护送宋氏回鹤州。”

“以后就让他替陈续当差,贴身保护夫人,希望他像你一样处处妥帖。”

这是给纪随升官了。

吉祥忙跪下磕头:“他不会让殿下失望的。奴才代他谢殿下大恩。”

萧承邺点了头,然后收回目光,流连在册子上。

一张张精美的珍珠首饰图,依次映入他的眼帘。

精致、华美,尽显富贵、奢靡。

但俗气了些。

他母亲倒是偏爱这种首饰,叮叮当当缀满头,珠光宝气、富贵逼人,却不如乔贵妃的各色绒花好看。

乔贵妃一喜欢绒花,二喜欢珠帘覆面。

如今想来,似乎别有韵味。

不知梁宛装扮起来,是何情态。

他想着,又翻看了几张首饰图,依旧没有看到让他惊艳的。

“准备纸笔。”

他来了兴趣,决定亲自设计。

吉祥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他有这种闲情逸致。

搁以前,看到男人过分修饰外表,他都要冷眼训斥一句:一副闺阁女儿态,不成体统!

如今真是判若两人!

“愣着做什么?”

萧承邺看他反应迟钝,皱眉催促一声。

吉祥忙敛了心神,走过去,快速准备了笔墨纸砚。

萧承邺便冥思苦想一刻钟,终于画出了一张首饰图。

但并不满意。

他修修改改很多次,越发烦躁,反而助长了那股竭力忽略的躁火。

设计首饰什么的,实非他所长。

他放下画笔,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吉祥:“夫人睡了?”

吉祥正一旁细看他作废的首饰图,纠结着要不要提点建议,不想他乍然出声,吓了他一跳。

“啊?哦。夫人啊——”

他努力保持面色平静:“应是睡了吧。要不,奴才派人去瞧瞧?”

萧承邺骤然站起身:“罢了。孤出去透透气。”

他快步走出书房。

月色如水。

星河低垂。

他在夜色里缓步慢行,希望春风吹去他的一身躁气。

梁宛的身子还病着呢。

他不想对她做什么。

前提是他忍得住。

可如何忍得住?

梁宛所住的房间,转眼就在他眼前。

房里灯光已经灭了,但隐隐传出说话的声音。

“夫人还是睡不着?”

“可是脚还疼?”

“要不让孙太医给您煮点安神汤?”

是飞星满怀关心的声音。

过了片刻,是梁宛在说话。

“不用。我就是心里有点烦。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梁宛在床上翻了个身,面色苦恼,双手挠头。

飞星听了,戏谑道:“缺什么?缺殿下吗?”

梁宛:“……”

她以为飞星是个不苟言笑、年少老成的性子,结果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她像是被感染了,笑道:“好啊,飞星,你敢打趣我了。”

飞星也不怕,黑暗里,眼眸含笑:“说真的,要不要我抱你去寻殿下?这会殿下估摸还没睡呢。”

“他没睡可不好,定是又要赶我回来。还不如他睡着了,我偷偷去爬床呢。”

“你说当值的侍卫会放我进去吗?”

“不会把我当刺客抓起来吧?”

她说到这里,猛地坐起身,一拍脑门,大惊失色:“我想起来了!我没喝避子汤!”

“草,这么重要的事,你们都不提醒我的?”

“一定是发烧给我脑子烧坏了,竟然现在才想起来。”

“快快快,让孙太医给我煮一碗避子汤来!”

她吓得花容失色,恨不得亲自下床去催。

飞星听得皱眉:“夫人怎么还想喝避子汤?殿下不提,便是允许夫人诞育皇嗣。”

“不不不,你不要擅自揣摩上意!”

“也许是你们殿下忘记了!”

梁宛不觉得萧承邺会想让自己生下他的孩子。

出于对自身的保护,她也不想怀孕生孩子。

“行了,你别说了,赶紧去催!”

她真的很急!

简直十万火急!

飞星见她这般态度,很不理解,却也点了头:“是。”

她正要出门,打算去知会太子一声,却见太子推门进来。

“殿下?”

她微怔,忙低头行礼。

梁宛则是满眼震惊:草,他怎么来了?

那刚刚她跟飞星的对话……他也听到了?

她有说他的坏话吗?

她要表演恋爱脑,绝不能露出一点马脚。

该死!

他不是说在书房睡!

怎么又来了?

莫不是蛇毒发作了?

“退下吧。”

“以后夫人不必喝避子汤。”

萧承邺是对着飞星说的。

可梁宛知道,那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哪怕他没看她。

她抓着被子的双手,下意识抓紧了,心里一阵怒骂:草!他几个意思!他、他繁殖癌发作了吗!竟然想要她生孩子!

但她面上一派平静,浅浅呼出一口气,还笑了出来:“殿下这是允许我,一个青楼老鸨,大你十岁的老女人,诞育皇嗣了?”

她故意加重语调,把自己说的不堪。

但他像是没听到重点,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想怀上孤的孩子,那要看你的本事了。”

他语气邪肆,淡淡月色下,高大挺拔的身影溢散出一种热腾腾的危险之气。

她这一刻无比确定:他蛇毒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