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见我?”

伏曜略作思量,看着伏崭说:“你该带他来见我。”

虽然他知道徐烁背叛了自己。

但谁说他不能再背叛狗太子呢?

双面间谍么。

他伏崭不也做过?

“也不急。”伏崭敷衍一笑,“明日戌时,拿郡主换夫人,主子自然能见到他。说不定他还想着抓主子邀功呢。”

他在讽刺他们的兄弟情。

伏曜听得出来,心里暗恼,却没力气发火,只冷着脸问:“你觉得狗太子会同意换吗?”

伏崭沉默不语,心里也在打鼓。

狗太子心思深沉,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便是对夫人的喜欢,也许只是障眼法呢?

“主子觉得呢?”

伏崭反问回去,给不出答案。

伏曜心里则有了答案:“他很可能会换。只会不会拿个冒牌货来换,就不好说了。”

倒是有这种可能性。

“还是主子考虑周全。”

伏崭恭维一句,也有了对策:“那我明天寻个冒牌货,试探一下他们的诚意。”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锁在郗蛮身上,像是要把她的五官刻在心里。

郗蛮被他看得发怵,忙主动配合:“我个头高,声线重,你找人替我,可以让她模仿下我的声音,比如,你听,我会这么喊——”

“太子哥哥别管我!”

“南疆乱党,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

“我郗蛮,誓死不拖你的后腿!”

她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刚烈模样,看伏崭脸色发黑,渐渐弱下来,眼眸柔柔怯怯:“不骗你。只有这样,太子哥哥才会相信你们真的抓住我了。”

“是吗?”

伏崭目光犀利地盯着她,总觉得她太配合,反而透着无尽的诡异。

郗蛮满眼真诚地点头:“是的。你别看我怕你怕得要死,可在他们面前,我从来不是娇滴滴的小姐。若你让我哭哭啼啼求他们救我,反而让他们怀疑。”

她说着,还看向伏曜,希望得到他的信任。

但伏曜很不耐烦去揣摩一个女人的心思,直接低喝:“你闭嘴吧。”

郗蛮立即咬紧红唇,闭上了嘴。

她觉得世态果真炎凉,人与人之间竟这点信任也没有了。

夜太深了。

晨曦渐渐穿透夜色。

萧承邺压着梁宛,快活到了三更天。

终于偃旗息鼓,抱着梁宛好眠,不想,没睡一会,就做了个梦。

梦里是十三岁的表妹郗蛮。

她的手帕交,礼部侍郎家的千金赵嫣,在上香途中,不幸被悍匪掳去,等救回来,尸体都凉了。

她那时哭得可怜,还把自己锁在房里,整个人仿佛失了魂。

母后听闻,就派人接她进宫里散心。

还让他去劝她。

却见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哽咽说着:“太子哥哥,女子的清白就那么重要吗?重得过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我总觉得嫣儿太傻了。”

他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点了头。

“若你有一天为他人所掳,莫学她,性情温顺再温顺一些。”

“只要你活下来,无论什么风言风语,孤都会为你摆平。”

所以,郗蛮会温顺一些的吧?

她会苟住自己的小命,等他去救她的吧?

说来,他那时应该再叮嘱她几句的。

比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你老实待在兴国公府,自不会有任何危险。

若非要出门,男女侍卫不可离身。

但作为储君,除却政务,他君子六艺,样样都要拔尖,实在没什么精力去关心她的喜怒哀乐。

敷衍那么几句话,他就匆匆离开了。

后来听说她常女扮男装在外行走,也没多在意。

或许他应该提醒兴国公,严加管教他的女儿。

也不会有他今日的麻烦。

想着今天戌时就要去换人,他嘴上说着不在乎郗蛮的生死,可她到底喊了他几年太子哥哥。

为人兄长,便有责任。

为国储君,亦有责任,

他被这些责任压得心烦、头痛。

他睁开眼,窗外的天还没全亮,却也睡不着了。

正准备起身,却发现梁宛的手臂横在他腰腹上。

乌黑的脑袋也压在他肩膀上。

完全是温香软玉在他怀的睡姿。

只他半个肩膀都麻了。

竟有些最难消受美人恩的意思。

他自娱自乐想着,心情好了些,看她睡得香甜,一时又不舍得起身了。

就这么看着她,黑暗里,她五官模糊,但呵气如兰,依旧勾得他想亲亲她、抱抱她,跟她亲密一些,再亲密一些。

他面对她,总没什么自制力,便放纵自己亲她的发、她的脸、她的唇。

“殿下,够了,不要了。”

梁宛睡得香甜,感觉到危险,不由蹙起眉头,娇声软语地哼了两声。

反让人更想要了。

萧承邺低头埋胸,故意惹得她哼哼几声。

“殿下,别闹,我困着呢。”

梁宛抬手推开他的脑袋,但没推开。

“乖,你睡你的。”

萧承邺像是没断奶的孩子。

梁宛就这么被他闹腾醒了。

她本就腰酸背痛、浑身难受,这会看他还不知收敛,便来了火气:“殿下,你做个人吧!”

萧承邺也不恼,宠溺一笑:“宛宛,孤要是不做人,你这会已经叫起来了。”

梁宛:“……”

行吧,是她技不如人,没他能耐大——日天日地的厉害。

她软下语气,关心道:“殿下怎的这会醒了?”

一句话粉碎了萧承邺那些旖旎的心思。

他沉沉呼出一口浊气,躺回去,皱着眉,低声说:“想着一些事,心里有些烦,就睡不着了。”

“什么事?”她出于好奇,显得善解人意,“说出来,我努力为殿下分忧。”

萧承邺听着,暗暗想:他最大的忧虑,其实就是她。

晚些时候他要带着许氏去换人,为抓那群南疆乱党,必然出动更多兵力,至于她这里,就必然松懈下来。

若那些南疆乱党,也声东击西,趁机来救她?

想到此处,他猛然坐起来,一把将她捞进怀里,面色严肃:“你说过,你不想离开孤。宛宛,孤可以信你吗?”

“殿下何出此言?”

梁宛看着他,一头雾水,不知他又犯什么病。

便在这时,明亮天光陡然透过窗户照进来。

正照着萧承邺俊美威严的脸,犀利森冷的眼。

“若有机会,梁宛,你还会逃离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