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夫人是孤的软肋。

“不会。”

梁宛眼眸温柔而坚定,回的毫不犹豫。

她觉得以他现在的严防死守,自己不会那么快有机会逃离他的。

而她这次也充满了耐心。

必要徐徐图之。

萧承邺误会了她的意思,心里一喜,紧紧抱住了她:“宛宛,孤信你。”

但纵然信她,他还是打算试探她。

只要她能逃却不逃,他才彻底信了她。

他在天光大亮时,穿好衣服,下了床。

房间外

徐烁安静站在廊下,一袭黑色侍卫装,长发高扎成马尾,肤白如玉,更显清冽、遒劲。

“殿下。”

他看太子出来,躬身行礼,一派恭敬。

萧承邺没说话,只扫他一眼,直奔书房而去。

徐烁垂眸跟上,面色严峻。

他知道自己要给太子一个交代。

书房里

茶香袅袅。

萧承邺坐在靠窗的软榻上,优雅品着一杯香茗,半晌,才微微抬眸,淡淡出了声:“听说你昨日带人追杀南疆乱党去了。”

徐烁站在下首,微低着头,应道:“是。”

“结果如何?”

“属下无能。”

“是无能,还是不能?”

萧承邺放下茶杯,音量抬高,不怒自威。

徐烁忙跪下:“殿下明察。那伏崭,确实是一等一的高手,功夫不在属下之下。属下无能,殿下恕罪。”

萧承邺听得面沉如水:“你绘制了南疆乱党的藏身地图,说不是桃州,而是海上蓬莱岛,孤信你。你说他们会从既州出海,去往蓬莱岛,孤也信你。你说蓬莱岛有水师三万,需得先训练水师,孤还信你。”

“然后,孤停在这里,眼睁睁看他们抓了郡主,威胁孤、羞辱孤。”

“你却不知他们在既州的藏身处。”

“便是他们出现,你也没抓住。”

“徐烁,孤还能信你吗?”

他直视着徐烁,目光冷锐,周身气压极低。

徐烁满眼赤诚:“不敢欺瞒殿下,属下一直有私下调查,但确实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是想着先寻到伏曜,劝他主动投降的。

可惜,他真没寻到人。

萧承邺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戌时,孤会带夫人去换郡主。”

徐烁眼里闪过一抹愕然,不过,很快恢复如常:是了。夫人那般身份,自然比不得郡主重要。

听说那郡主还是太子的未婚妻。

那夫人怎么办?

随他视作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用的着,就爱若珍宝,用不着,就弃如敝履?

他压下一种莫名的愤怒,保持尽职尽责的态度:“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保护好郡主。”

这一刻,他觉得夫人离开他也好。

反正夫人也一直想逃离他。

他虽是天潢贵胄,却疑心深重,性情凉薄,实非良人。

“不,你要保护好夫人。”

萧承邺在徐烁震惊的目光中,缓缓一笑:“夫人是孤的软肋,戌时换人时,你务必保护好夫人。郡主,孤要,南疆乱党,孤也要,夫人,孤更要。”

他如斯贪心。

徐烁却只能说一句:“属下遵命。”

“退下吧。”

萧承邺摆摆手,打发了他。

随后,让人去叫孙太医过来。

孙太医花了一夜时间,给许采杏捏骨、变声。

当许采杏穿上梁宛的衣服,再画上妆,跟她足有七八分像。

“像!太像了!”

裴粲一旁惊叹,并朝孙太医投去崇拜的目光。

孙太医捋着胡须,打量着许采杏,还围绕着她转了两圈,并不算很满意自己的成果。

“形似夫人,就是还差几分神韵。”

他皱着眉,回忆自己几次跟梁宛相处的画面,却也形容不清她的神韵。

说她勇敢,勇敢也不足,常被殿下收拾得哭泣、求饶。

说她软弱,又一次次出逃,仿佛视名利富贵如囚牢。

美丽、勇敢、脆弱、孤傲,十分矛盾,却万种风情。

她若是真被殿下带去换回郡主,是何反应?

喜悦还是伤心?

“孙太医,我、我代替夫人,会有危险吗?”

许采杏眼眸湿漉漉的,满是少女的生涩、惶然,连呼吸都轻得不敢用力。

她知道自己要扮演传说中的梁夫人。

其实,她偷偷见过那女人一面。

她比她生得更美艳,更婀娜,一袭紫裙,丰胸细腰,恍若神仙妃子。

那时,她正被太子殿下抱在怀里开海蚌。

两人呼吸交缠,肆意调笑,暧昧旖旎,如同神仙爱侣。

让她又羡慕又妒忌。

为什么那个被太子抱在怀里的女人不是她?

为什么是她做她的替身,代替她去承担未知的危险?

明明她们那么像啊。

许采杏看着镜子里的脸,衣袖里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真不甘心啊。

“富贵险中求,许姑娘——”

孙太医是利诱,也是安抚:“此事之后,殿下许你白银千两,良田百亩,一生富贵。”

只要她活下来,便是有功之臣。

而殿下从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是,小女子都听孙太医的。”

许采杏掩去眸里的野心,微微一笑,乖顺可人。

便在这时,吉祥派的人过来,说太子在书房召见他。

“殿下只召见我?”

孙太医余光瞥了眼许采杏,意有所指:“没说见别人?”

他以为殿下会想着见许采杏一眼。

毕竟是要代替夫人的人,总要看一眼,心里有个数。

“是。殿下只召见了你。”

来传话的侍卫点头应声。

孙太医没多言语,就随他匆匆去了书房。

许采杏目送孙太医离开,无视了一旁的裴粲,坐在铜镜前,仔细描眉画唇,想要自己更像梁宛一些。

梁宛对此一无所知。

她昨晚受累,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起来后,简单擦洗了身子,就开始用午膳。

也是用午膳的时候,她感觉庭院里的侍卫来去匆匆,好像换了一拨人?

新来的人依旧守在门外。

只各个如临大敌,面色冷峻,身上蔓延开一种紧张、危险的气息。

她直觉出了事。

午膳后,她坐上轮椅,借口出门散心,果然被拒绝。

“今日风大,殿下有令,莫让夫人吹了风。”

纪随满面含笑,情商很高,婉拒的话说的很好听。

梁宛看一眼远处过分安静的树叶,忍不住讽刺一笑:“殿下还有什么令,一并说出来,免得我出了错,惹了殿下不悦。”

其实是她不悦,萧承邺简直把她困在一个真空囚牢里。

有关外界的信息,她什么都摸不到。

纪随像是听不出她的不悦,笑道:“殿下爱惜夫人。想夫人多在床上休息。”

如果我不想在床上休息呢?

梁宛很想这么怼回去,可理智告诉她:冷静!不能发火!你正在扮演恋爱脑!

所以,恋爱脑会怎么回答?

“好。你替我谢谢殿下。”

“就说我……一定会好好休息,晚上等他身体力行地……好、好、检、查。”

她言语暧昧,实则咬牙切齿。

狗东西,她一定会逃离他!

“红绡,我们回去。”

“是。夫人。”

红绡推她回去。

梁宛气咻咻躺到床上,没一会,又打开首饰盒,赏玩那些珍珠,觉得可以做个珍珠手串。

等下次心情不好,就捻来捻去,再敲个木鱼,没准还能四大皆空、立地成佛了。

呵,她可真是个天才。

如是自娱自乐着,她差点笑出声。

却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一道婀娜多姿的紫色身影,款款走进来。

她面上系着一层淡紫色薄纱,一双美眸露出来,波光流转间,透着妖媚之色。

“你是?”

梁宛皱眉看着贸然走进来的陌生女人。

却见她走进来,关上门,扯下了脸上的面纱。

露出一张跟她七八分像的脸。

草!

梁宛吓了一大跳:这女人是谁?萧承邺背着她,玩上替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