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孤是不是……永远失去她了?

徐烁早就看出梁宛神思不定,眼神游移,想着逃离他了。

他不理解自己处处温柔体贴,也不曾冒犯她,甚至还给她很多自由,哪里就让她不满意了?

她为什么还要逃跑?

难道她还爱着萧承邺,想回去找他?

那何不等太子到京城,寻机会跟他团聚?

若不是因为他,还会是什么原因?

怀着种种猜疑,他决定为她创造一个逃跑的机会。

与其等她想出办法逃离他,不如让她的逃离全在自己掌控之中。

就这样,他尾随在后,看着她带着麦穗走出客栈,在天亮时分,寻到一处车马行,雇了一辆马车,出了城。

梁宛出城之后,让车夫往青阳城走。

直走了两天时间,才到了青阳城海边的小渔村。

这渔村如传言一般,春光灿烂,风景如画,关键是远离人烟,有种岁月静好的美。

梁宛下了马车,送走了车夫,朝着一处农家小院而去。

她带着麦穗,假装孤儿寡母,逃难至此,请小院女主人带自己去见村长,求个容身之所。

那小院女主人三十出头,许是海边日晒多,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她生得眉眼英气,气质爽利,正在喂鸡,听她一番话,也很同情,当即朝鸡群丢了把稻谷,就热情含笑带她去见村长了。

路上,梁宛打听了她的信息。

“我叫杨槐花,排行老三,你喊我杨三姐就行。”

“好。谢谢杨三姐。”

“等你见了村长,核验了身份,能留下来,我家倒有一处空屋子,就在这屋后面不远的地方,可以借给你暂住。”

“那就太感谢杨三姐了。”

“不客气,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我叫徐晚,这是我女儿麦穗,因是个女娃,不得家里重视,还没来得及入户。”

她的假身份是徐烁给弄的,麦穗是奴籍,若那村长核验仔细,怕是要发现异样。

万幸村长见她是个柔弱女人,并没多加查验,就让她在村里留了下来。

杨三姐也如她所言,带梁宛去了自家屋后面的一处空屋子。

梁宛不同意借住,无论如何,要租住。

最终商定下来,一月五十文。

搁现代,也就五十块钱。

实在很便宜了。

就这杨三姐还帮她收拾房间,添置了一些家具用品。

梁宛越来越喜欢这种小渔村了。

民风淳朴啊。

想着明天一睁眼就能看到海上日出,心情更是好得想哼歌了。

这是飞一样的感觉。

这是自由的感觉。

在撒满星星的天空,迎着风飞舞。

凭着一颗永不哭泣、勇敢的心……

“哎,你闺女呢?”

杨三姐收拾着床铺,猛地一声吼,吓得梁宛浑身一哆嗦。

梁宛正推开窗子,看远处海面波光粼粼呢。

麦穗也在看海。

她十四岁,还是孩子心性,又被梁宛宠着,根本没一点做人丫鬟的自觉。

徐烁藏身于一棵大槐树的树干上,看梁宛来回忙活,要知道她右臂还没完全好,干不得重活,而麦穗不知帮忙,竟然在海边悠然捡贝壳!

真真是岂有此理!

气得他想过去抽她一耳光!

她真是越发懒散了!

每晚睡在梁宛床上就算了,现在还要梁宛伺候她!

真把自己当她女儿了?

伏曜都没这待遇!

他如是想着,心里很不爽,当即轻飘飘落下去,捡了一颗小石子,弹到她后背上。

麦穗正在沙滩上捡贝壳,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下,痛得她低叫一声,都跳了起来。

本来用裙子兜着的贝壳,哗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太痛了!

谁拿东西砸她了!

她含泪看过去,可泪眼里,茫茫树林,什么也看不到。

“麦穗!麦穗!”

梁宛的喊声传过来。

麦穗立刻哭着跑了过去。

梁宛看她平安无事,先放下了心,又看她哭成小花猫,一颗心又提了上来:“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麦穗说不得话,就转过身,给她看自己的后背。

她刚摸了一把,湿乎乎的,肯定流血了。

“怎么弄的?你摔着了?”

梁宛看到麦穗后背一小片血色,紧紧皱起了眉头。

麦穗呜呜哭着,抬手指了下不远处的树林,刚想比划,便在这时,几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闹嚷嚷跑过来,手里拿着弹弓,疑似在打鸟。

身侧的杨三姐看到这里,立刻误会了:“杨大程,你又皮痒了是吧?你打伤了人,知道不?还不过来给姐姐认错?!”

可怜杨大程才从一众小伙伴那里借了弹弓,正准备玩呢。

“娘,不是我!”杨大程满眼冤枉。

“还不是你?那东西就在你手里!好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现在还学会撒谎了?”

杨三姐捋了袖子,小跑过去,没一会就拧着杨大程的耳朵,把人提溜过来了。

逃过一劫的徐烁:……

他看着梁宛拿帕子给麦穗擦眼泪,隔着一定距离,不知说了什么,把人哄得收了眼泪,笑成了傻子。

该死,麦穗这个小丫鬟,何德何能让她这样倾尽温柔?

怕是她在萧承邺身边伪装情深时,都没这么耐心温柔!

真该让萧承邺也看到这一幕!

指定能气吐血!

萧承邺还在鹤州,因为没有寻到梁宛,哪怕天花治理已近收尾,还是不肯离开。

孙太医急得上火:“殿下,皇后娘娘连发三道密令,催您回京了。”

吉祥一旁劝说:“殿下,听说皇后娘娘近来身子很不好,还望您早些回去,宽慰一二啊。”

萧承邺捏着梁宛让人给他做的紫珠发冠,一脸漠然,无动于衷。

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

直到郗蛮出声:“我表嫂不见了,你们就这态度?那是活生生一个人啊。你们有心吗?”

她尽管跟梁宛相处不多,可想着她那副娇弱模样,还是担心她在外面受苦。

却不知她这几句话正是萧承邺想说的。

萧承邺像是找到了同盟,终于抬头看向郗蛮,缓缓出了声:“小蛮,你说,她到底在哪里?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她吃得好、睡得好吗?身上的伤情愈合得怎么样了?还痛吗?徐烁对她好吗?有没有让她受委屈?”

他太多担忧了。

他们从没分离这么久。

以前她私逃,几天便被他寻了回来。

这一次,真太久太久了。

他眼眸血红,面色憔悴,胡渣凌乱,似乎苍老了好几岁,此刻更像是丢了三魂七魄,眼神空洞而死寂,喃喃着:“小蛮,孤是不是……永远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