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意识到自己对他动了心。

“怎么会?”

“太子哥哥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表嫂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我为你们算过姻缘,你们天生一对,长命百岁,没人可以拆的散。”

郗蛮难得体贴,言语十分暖心。

萧承邺很是欣慰,觉得自己没白疼她。

便在这时,何不言含笑走进来。

萧承邺看到他,微微皱眉:“有什么好消息吗?”

何不言躬身一拜,回道:“殿下有没有想过,夫人会在伏崭身边。那厮狡诈多端,又神通广大,没准就藏起了夫人,不然,怎么我们的人寻了这么久,都没有寻到夫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萧承邺就这么被引导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何不言劝说自己回京的手段,但万一呢?

万一梁宛真被伏崭的人带去京城,藏了起来?

这么一想,他到底还是下了令:“明日回京。”

在场的人纷纷一拜:“殿下英明。”

除却郗蛮。

她捏着手指,算了又算,奈何才疏学浅,还是算不出梁宛的位置。

但确实在北方。

希望是在京城吧。

*

实则梁宛待在北方的青阳城小渔村。

转眼三天过去了。

徐烁还藏身树上,看着梁宛每天帮杨三姐翻晒小鱼干、喂鸡喂鸭、割草喂兔子,以及教他儿子杨大程读书。

关于梁宛会读书写字这事,还是杨三姐发现的。

某天,她儿子杨大程在树林里疯玩,捡到了一只被野兽咬伤而濒死的野鸡。

她就炖了野鸡汤,想着分她们母女一碗,并送了过去。

却见她摊开纸笔,写着什么。

“你会写字?”

杨三姐大吃一惊,见她点头,便是又惊又喜。

下一刻,就请她教儿子杨大程读书写字。

起初学生还只有杨大程,渐渐地,村里到了年岁的孩子都被家长赶了过来。

梁宛也不推辞,只见都是男孩,才拧起了眉头:“怎么没有女娃?”

“女娃读什么书?”

“哎呀,女子无才便是德。”

“她们要学着下海捞蚌,没时间的。”

“男娃读书好,听说陛下越发重视文人了。”

……

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重男轻女。

弃婴塔里无男婴,学堂之上无罗裙。

梁宛看着不远处偷偷跟来的女娃们,她们眨着满怀期待的眼睛看着她,让她心生怜爱。

“你们这么想就错了。”

她拿乔贵妃的丰功伟绩蛊惑他们:“那乔贵妃从前就是个卖酒女,就因为读书识字,见了世面,才慧眼识珠,挑中了好男人。可见女儿也是要培养的。”

“女儿多贴心,多会照顾人啊。”

“女儿嫁得贵婿,更会福荫母家啊。”

“话说,咱们大邺的几位皇子都还没成亲呢。”

……

她说到最后,背了大半的长恨歌,什么“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什么“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反正就是利诱得他们动了心。

女娃们就这么跟梁宛学习读书写字。

她们多半不得父母重视,但得到了梁宛的重视。

梁宛给她们讲木兰从军的忠孝与热血,讲红拂夜奔,勇敢追求所爱,讲王宝钏挖野菜,要在爱情中,保持清醒与理智。等等。

至于男孩,就教他们尊重、爱护女性。

一切从娃娃抓起。

她忙碌却充实。

徐烁就是奇怪她竟有这些不合时宜的思想。

以及不是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

她在萧承邺的万千宠爱里,竟然没沾染一点贵女的奢靡、高傲,还很喜欢这种清贫的生活。

倒是跟他追求相似。

淡泊名利,畅游江湖。

徐烁也是这一刻真的动了心。

看着她先从醉花楼里的精明女商人,化作太子身边风情万种的夫人,再化作如今温柔素朴的女夫子,方知淤泥里真的开出了一朵圣洁的白莲花。

他拽下头顶垂下的绿色树叶,紧紧攥在手心,暗道:可否凭爱意,将白莲花私有?

梁宛对此一无所知。

她白天教学生们读书写字,为提高他们的学习热情,讲各种有趣的故事。

夜里就编写一个爱情故事。

看似才子佳人、缠绵悱恻,实则独立自强、争做大女主。

但这一晚,卡文了,她的思绪渐渐飘远,竟然想到了萧承邺。

转眼过去一个多月了,他怎么样了?在做什么?

知道她逃跑,他很生气、很失望吧?

他还在找她吗?

他回到京城了吗?

他有想起她吗?

她要承认,在分别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对他动了心。

没办法,在她伪装恋爱脑的一个月内,他对她实在好。

没有男人,不,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

偏他相貌、身材、床上表现还没得说。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希望早些熬过戒断期。

彻底没写下去的心思了。

她放下笔,去洗漱。

已经迈入四月中旬了。

天气一日比一日热。

她心里烦闷,睡不着,便推门出去,想在海边走一走。

海风轻轻吹来,带着咸腥的湿意。

海浪声一波叠着一波,低低絮语,像是诉说着什么心事。

月色明亮。

她在海边明月下,走来走去。

忽而,有脚步声靠近。

她惊得回头,却见一抹黑色高大的身影。

正是她想躲开的徐烁。

“啊!”

她吓得惊叫一声,脚下也一趔趄,直接摔了出去。

好巧不巧摔进他怀里。

额头撞着他坚硬的胸膛,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徐烁,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吓得花容失色,眼里泪光闪闪,美丽又脆弱。

徐烁看得心脏砰砰乱跳,但渐渐皱起了眉:夫人为何这么怕他?他又不是萧承邺!

“因为夫人在这里。”

他淡淡回一句,并没有扶起她,而是任由她摔在他怀里。

她刚洗了澡,一袭素白的纱裙,饱满、柔软、芳香的身体,仅仅是稍作感受,便知何等销魂。

无怪乎萧承邺那么贪恋,死死不肯放手。

“夫人,我想陪着你。”

徐烁回想着她对那些男孩的教导,好像是要尊重女人?

于是,他放低姿态,温柔说:“求夫人留下我。”